精彩段落
雷克萨斯里空调开的很足,一坐进来,季潜感觉全身被一股暖洋洋的热流包裹,车载香氛的气味顺着出风口的方向吹到后方,鼻息间都是好闻的罗勒香氛味。
商务车的后排空间宽敞,季潜和林承安并排坐着。可能是驾驶位还坐着一位司机,空间内并不是两个人独处,这一次坐林承安的车,季潜就远没有上次紧张了。
他的坐姿还算松弛,松开了绕在颈间打了结的围巾,把它拿在手里,后颈靠在车枕上,从上衣领口处露出了一小节白皙的皮肤。
从寒冷的地方突然转移到温暖的地方,人的精神一旦放松下来就容易犯困,特别是季潜的头还在疼的情况下。
他上车后先和林承安道了谢,随后头一歪眼睛都要闭上了,猛然想起来还没有和司机报自己的住址。
家住得远,从这里过去车程上需要耗费大量的时间,因为不知道林承安后面有没有要紧的行程安排,所以季潜贴心地说。
“师傅,您去哪?要不您把我放在市区,或者我在芯通附近下车都是可以的。”
前排的司机师傅听了季潜的话后没吭声,从中央后视镜里看向自家老板。
林承安和他对视后,吩咐道:“去园林巷。”
云大家属院就在园林巷的尽头,季潜没想到林承安会直接把他送回家,毕竟林承安事务繁忙,时间应该很宝贵。
他刚想说不用,太耽误时间了,但林承安言简意赅地解释:“顺路。”
“哦。”季潜安静了,也没有深想大下午的林承安去跑去郊区做什么。
但司机心里跟明镜似的,他偷摸在后视镜里观察了季潜好几眼,记下了季潜的长相,他有预感这个omega应该还会再出现,他要先把脸认熟。
豪车的配饰都是顶级的,身下的座椅触感太舒服了,整个人像是被很好地托举,季潜强撑了没有两分钟又开始昏昏欲睡。
正当他即将闭眼入睡的刹那,林承安冷不丁发话问道:“季潜,你还没有回答我上车前问你的话。”
“什么?”
被叫了全名的季潜嗖的一下挺直了背,他人依然不怎么清醒,转头茫然地看向林承安。
随着车内温度的升高,季潜先前惨白的脸色逐渐好转,双颊红扑扑的,露在外面的脖颈也透出粉色。
林承安的目光先是落在季潜的脸上,然后缓缓下移,划过季潜瘦削的锁骨,最后移开到脚下的垫板上。
“你不知道盛千帆出差了吗,为什么要在外面干等?”林承安别开脸重复道。
“他没告诉我,我以为他在...”
季潜苦着脸,说话的声音听上去有种浓浓的委屈。
他也不是自虐狂,跑这么远吹冷风来了,他是低估了盛千帆。这家伙就是个货真价实的小人,睚眦必报到把自己叫过来就是为了折腾他,也就是他现在身体不济,头晕不能好好打字,等他回家休息好再和小人算账。
“盛千帆不是临时出差,这是一个星期前就定下的事情。”
林承安一点都没有替下属遮掩,铁面无私地揭了盛千帆的老底,把盛千帆可能是忘了给季潜讲这条路都堵死了。
“是么。”季潜没有惊讶。
他当然知道盛千帆是什么人,只是林承安这样一说,更显得盛千帆的可恶。
当下他无法用语言攻击盛千帆,于是他把围巾当成盛千帆的替代品,用手反复揉搓着。
季潜这副有气撒不出来的模样,在林承安看来更像是投入感情后被骗的郁闷和憋屈,虽然他也不明白满打满算两个人加上微信才两天,季潜有什么好用情至深的。
“你找他做什么?”林承安接着问道。
季潜发现今天的林承安话格外的多,而且特别喜欢刨根问底。
他没觉得被僭越隐私边界,只是他前额胀疼,在很想睡觉的前提下又必须打起精神回答林承安,这让他每说一句话都需要反应半天。
“嗯...”就算季潜此时脑袋不是很灵光了,他也清楚他不能给林承安说自己找盛千帆是为了邀请函,因为这样说林承安肯定要以为自己又在不怀好意地计划着什么。
为了不引起误解,季潜跟着盛千帆活学活用,开始说一些没用的废话。
“呃,我找他有点事。”
这是不想说了。林承安不是初入社会的新人,他对于人情世故的处理十分游刃有余,换做旁人,他在察觉对方有意逃避提出的问题时,他通常情况下不太会强迫别人回答。
他会配合地转移话题,当作什么都没问过。
除非......他非要知道答案。
“什么事?”林承安不依不饶。
“......”
季潜下意识想说这关你什么事,在发现问他的人是林承安后,出于对林承安的偏爱又紧急撤回,刚张开的嘴巴就立刻合上了。
之后,他半天都蹦不出来一个字,被难为到不知道说什么,手指头都快要把围巾上的流苏抓烂。
看着季潜被问得失语,林承安有那么一瞬间的心软,检讨起自己是不是过于咄咄逼人了,但他沉思片刻,最终也是换了种问法。
“你和盛千帆在约会?”
季潜的眼睛遽然睁大,他被林承安总在一惊一乍的提问吓到了,腿一软,虚弱的身体差点从真皮座椅上滑下来。
是林承安见状不对,及时拉了他一把,才没有让他当场表演什么叫做贼心虚。
虽然他现在也很像就是了。
被林承安抓过的手腕处似乎在发烫,季潜赶紧将手藏进袖子里,“没有,你怎么会这么想。”
林承安没说话,眼眸却变得更深更冷,他轻轻搓了一下自己的指尖,感受着方才接触到不同寻常的温度,用很嫌弃的语气说。
“没有就好,看起来他并不是一个很好的约会对象。”
“?”
季潜来不及问为什么,因为下一秒林承安就用实际行动告诉了他原因。
在季潜没有防备的情况吓,林承安再度抬手,手臂跨过季潜的上半身,最后掌心覆盖在其额头上。
在感受了数秒季潜前额的体温,林承安眯起了眼睛,肯定地说:“你在发烧。”
“我看到你时,你就已经在打哆嗦了,你到底在外面等了盛千帆多久?”
季潜的呼吸都被这个触碰而截停,他连眨了几下眼睛,脸颊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升温,就听到林承安继续说:“怎么似乎烧得越来越严重了?”
“唔…我没什么事。”季潜低下头,慌张地拨开林承安的手。
他小声道,“我也没等盛千帆多久。”
季潜说的是客观事实,等盛千帆的时间是不长,但是如果加上他在学校里为了回盛千帆消息而站在外面的时间,那就长了。
不过发烧和季潜自小因为信息素缺陷,身体本就脆弱也有关系,不能全赖盛千帆。
可这话落在林承安的耳朵里,更像是季潜在袒护盛千帆,听完只叫人火大。
林承安被气得深呼吸,不想和病人多计较。
“去医院。”他说,林承安都没问季潜的意见就替他做了决定。
季潜正在用围巾重新把自己的脸包裹起来,一听就急了,也顾不得自己的脸红不红了,急声要求道:“不用去,我回家吃点药睡一觉就好了。”
“为什么不去?”
林承安盯着季潜燥热的脸,都烧到这个程度了,竟然犟着和他说不肯去医院。
“太麻烦了…”季潜说,他哪敢让林承安陪同他去医院。
“不麻烦。”林承安顿了一下,又使出屡试不爽的老套路。
“顺路。”
“去园林巷顺路,然后去医院也顺路?”季潜这次真在怀疑了。
“是,本来下午我就是要去医院的。”林承安面不改色地撒谎。
可能是林承安的演技超群,又或者说季潜实在太好骗了,很容易轻信林承安。
听到对方这样一说,季潜内心的疑虑即可打消了,注意力全部都转移到林承安的病情上了。
他不由地往林承安的旁边挪了挪,紧张地从头到脚打量了林承安一遍,比对待自己的发烧还上心。
“你哪里不舒服?要紧不要紧?”
不等林承安回答,季潜就对前排的司机说:“师傅,我们去最近的医院。”
“还能坚持住吗?要不要我坐到副驾驶,你躺下休息一会儿?”季潜转过头,小心翼翼地问林承安,就好像林承安已经病入药膏,他再不小心呵护就要死了。
“我还好...”林承安看见了季潜眼里的关切,在他发现季潜这么容易就轻信他后,难得表现出有点不自然。
“我只是去进行常规的检查,没生病。”
“噢,那就好。”季潜松了口气。
他从小就隔三岔五往医院跑,很能体会到生病时没人关心会很寂寞的,所以他理所当然地想要给予林承安足够的关怀。
林承安也是如此,他从储物格里拿出一条毛毯,递给了季潜,“你把这个盖上吧,发烧的人会觉得冷。”
季潜感激地接过,在把毛毯盖在身上后,他居然能闻到毯子上有股淡淡的薄荷香。
可能是林承安不久前也盖过,味道被沾染到了,季潜把自己缩在毛毯里,心想发烧也不是没有好处的。
司机将他们送到了一家三甲医院,林承安让司机不必跟来,在停车场等着,由他陪季潜去问诊。
季潜却推辞说谁也不用陪他,医院的路他熟,这种小病拿点药就行,结果被林承安一个眼神看去,就乖乖止住了说话,就连后面林承安提议说扶着他走路,他都没有拒绝。
来的路上,林承安让助理提前预约了专家号,去了不用等,季潜可以进到问诊室看病。
坐诊的医生是个年轻的女alpha医生,两个人进去时,女医生正哐哐哐地敲击她的键盘。
听到动静,她朝他们瞥了一眼,在确定季潜有行动能力,根本不用人扶着后,女医生说:“家属在外面等。”
季潜当时就傻了,医生的话简直在平地起惊雷,他语无伦次地说,“不是,我们没有...”
林承安则很镇定,他还坚持把季潜扶到座位上坐下,说:“我在外面等你。”然后才施施然地推门出去了。
女医生对她引起两个人之间的尴尬气氛一无所知,在林承安走后,她问。
“怎么不好?”
“好像在发烧。”季潜摸了摸自己的额头,还是热热的。
女医生用温度枪打在季潜的脑门上,“37度7,低烧。”
她在系统里记录下来,接着问:“有搞事生活吗?”
“咳咳。”季潜下意识看了眼门口,才说:“没有,是冻到了才发烧的。”
女医生说知道了,不是特殊原因引起的发烧就没有必要开特效药了,她在键盘上又劈里啪啦敲了敲,把就诊卡还给了季潜:“好了,去取药吧。”
季潜出来时,一眼就看到站在外面的林承安,对方说等他,完全就是在干等,手机都没看,马上就迎了过来。
季潜还有点别扭,医生的那句家属在外面等正在他脑子里环绕着。
他心里倒是很乐意听到别人误会他和林承安是一对,因为或许这代表两个人看上去有那么一点...般配?但他更担心这会导致林承安的反感。
所以在林承安再一次想要扶着他的胳膊时,季潜躲开了,“医生说我问题不大,我自己走就好。”
林承安的眼神暗了暗,没有再坚持。
“随你。”他说。
“你去体检中心吗?我和你一起去吧。”季潜左顾右盼,想要找体检中心在哪里。
“这边,跟我来。”林承安在等季潜时也给自己挂好了号。
本来他没想今天看的,但是来都来了,为了把谎话说圆,他也只能去看了。
两个人做扶梯上了三楼,右拐走了几步,林承安停在了走廊的一道门前,说,“到了。刚刚医生不是只让患者自己进吗,你在椅子上坐一下吧。”
季潜一抬头,发现这里不是体检中心。
墙上挂着发着光的引导牌,上面显示的科室名字是:易感期诊疗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