偷情by许一疯沈嘉禾沈言小说在线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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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嘉禾升入初一，沈亮义最明显的感觉就是，他的小孙儿身上隐隐约约有大孙儿的影子，有时候周末帮着沈亮义搬运家具，洗衣服，自己去厨房上灶做饭的样子，像极了沈言。

沈亮义没有兄弟俩两处相思的煎熬，他一直在准备搬走的事，虽然这件事沈嘉禾早就忘了，但沈亮义一直记得这个承诺。尤其是在沈言中考成绩那么好的情况下，那些流言蜚语攻击着他当初是善良。

从秦东的婚礼回来后，沈亮义说要带俩孩子离开这里，他来了秦村二十年，这里不仅没有接纳他，也没有接纳过他这两个苦命的孩子。

就好像，他没被父亲接纳过才被卖给了别人，他们三个被抛弃的命运就这样织成了一张巨网，网罗来所有不公的遭遇，沈亮义不明白幸与不幸的悖论，他只知道在沈言本该优秀被夸赞的年纪，因为懂事承受了太多的委屈。

沈嘉禾转学去厉城中学有些难度，沈亮义不懂这些，他想从秦村搬走，搬到城里这件事毫无头绪，他第一个想到求助的人是陈启东，第一次登门拜访的时候，就发现陈启东的家在装修，沈亮义问过才知道，陈启东准备结婚了，所以在搬新家。

沈言中考完的暑假看到沈亮义没日没夜的赶工，就是在给陈启东做家具，这些家具都是他自愿做的，对方并不知道。

直到有一天，沈亮义拉着这几件大件家具来到了陈启东的家，他才敢说出他的诉求。

陈启东听完之后，婉拒了沈亮义的好意，他让他把家具卖掉，攒着供孩子读书，沈亮义以为这是不同意。

直到半个月后，陈启东找到了沈亮义，告诉他这半个月他的成果。

搬到城里不难，租个房子就好，难的是沈嘉禾怎么转学去厉城中学的初中部，那里算得上厉城区最好的初中了，虽然有规定必须在户籍地上学，但陈启东找他在厉城中学任教的同学帮忙，想让沈嘉禾以借读生的身份进校。

谁知对方说，只要成绩优秀，厉城中学会优先考虑，毕竟借读生将来考高中会回户籍地，考得成绩再好，这个名额也不会算给厉城中学，厉城想和市里那些优秀的中学竞争，申请全市重点中学的打算，生源很重要。

陈启东听到这个消息看到了希望，回来和沈亮义说，一定要让沈嘉禾抓紧后半年的学习时间，初一期末会全市联考，这对于沈嘉禾是否够转学资格是最重要的衡量标准。

沈亮义听不懂，他只是结巴地说：“小，小宝，有，有好好学。”

“好好学不够，得拼命地学。”陈启东看着沈亮义一脸焦急，他说，“如果您信得过我，我年前结完婚，寒假就让他来我这里，我给他补习，不管怎么样，在无数人被四周的大山捆束了的时候，您能让两个孩子站在您的肩膀上看到山外面的风景，这本身就很了不起。”

沈亮义听不懂，但他知道陈启东是要帮他和他的孙子，激动地几乎要下跪。

陈启东连忙扶正老人家，只是说：“您的家具我收了，后续什么报酬都不要了，沈嘉禾本身就很聪明，他只是玩心大而已，我试试，我相信如果他也愿意去厉城，一定会有好结果的。”

沈嘉禾不再是一二年级的孩子，对于学习没有概念，尤其是沈言走了以后，成长的骨骼伴随着抽离灵肉的阵痛，他打碎，碾磨，在疯狂地想念里重塑，终于冬日的暖阳和着凛月抚平了那些长大的细节。

沈嘉禾在沈言离开的每一个晚上，都睡在对方曾经睡过的地方，枕着沈言的枕头，去感受对方残留的温度，他不像沈言把思念一笔一划写进日记里，他只有忍着，只有戒断，只有半夜爬起来再坐做几道题，转移自己的注意力。

沈亮义是在一个晚饭时间里告诉他，他打算带着沈嘉禾搬去厉城区，租个房子让沈言和他都能放学回家，沈嘉禾平静地“哦”了一声，随后在起身洗碗的时候，脑袋里忽然炸开了花，他扭头问沈亮义：“爷爷，你刚才说什么？”

陈启东不仅帮沈嘉禾补习，甚至也想在城里帮沈亮义找个工作，毕竟这一家人需要有经济来源，找来找去，城里需要手工木匠不多了，现在都是机器制造，陈启东和沈亮义商量了一下，他还是想要一处院子，能放在他的那些工具，手艺人走到哪里都是手艺人。

后来，陈启东为他找了一处离学校不远的院子，房东早年就搬到了市里，这里的房子空了好久，因此比较破旧，院子不小，但是房间小，南北房屋加起来总共三大间，好在租金并不昂贵。

沈亮义自从知道房子有了着落，干活更拼命了，经常会做工到凌晨。

这一家人都在为了逃离这里努力着，沈言在知道这些事之后，在日记里写了一句：“我十六年的苦，都有了理由。”

*

沈亮义搬家的那天，除了告诉了韩喜凤，谁都没知会，他的三轮车拉着家具，用油布盖着，他们都以为这是老沈又在送家具。

沈言在家里和沈嘉禾一起收拾整理下一车要拉的东西。

沈言放暑假三天了，和沈嘉禾朝夕相处了三天，对方的变化让沈言有时候趁他睡着写日记的时候，都不知道该怎么下笔形容这种感觉。

沈嘉禾依然很爱笑，话似乎也没少，但就是不再粘着他了，从前沈嘉禾像沈言的影子。

盛饭的时候，沈嘉禾都端着碗粘着沈言走，沈言洗衣服，他就坐在一边也要拿个搓衣板装模作样，沈言用棒槌敲衣服，沈嘉禾紧接着也要敲。

哥哥干什么，他就干什么，但现在不会，沈言做自己的事，沈嘉禾只是看一会儿，然后去干别的。

晚上睡觉，沈嘉禾更是连一起睡这件事，提都不提，沈言有一次晚上故意掀开被角装睡，等着沈嘉禾看到之后，像从前那样进来。

谁知沈嘉禾洗漱完上床前看到后，只是把被子给沈言盖好，把他露在外面的腿和胳膊都放回被子里，然后轻轻地越过他回到自己的位置。

沈言在黑暗里睁开了眼，心里很不是滋味儿。

沈嘉禾不跟他亲了，这是他这三天得到的结论。

在陈启东的帮助下，一切都很顺利，租的那间院子是一片儿棚户区，虽然破旧，但在沈亮义的改造下，大变了样子。

北边的房屋大，有三分之一是浴室，中间是逼仄的客厅，另一侧是卧室，他重新做了两张床，想让沈言和沈嘉禾分开睡，把老家的书桌也搬了下来，再加上放置了衣柜和书柜，还有旧沙发和茶几，两张床最终还是因为没有空间了，合并成了一张大床，比之前俩人挤的那张床要大很多。

而南面两间房分别是厨房和杂物间，沈亮义收拾出来当自己的卧室。

搬家结束，尘埃落地，沈亮义也了却了一桩心事，这一晚他睡得格外沉，呼噜声都传到了对面的房间。

这对于沈言并不是第一晚换地方睡，但沈嘉禾有些不适应，翻来覆去睡不着。沈言扭头看他，咳嗽了一声问：“睡不着？”

“嗯。”沈嘉禾把窗帘拉开一条缝儿，让月光进来，“总觉得这床睡得不舒服。”

”你是不适应，慢慢就好了，我一开始住校也不适应。”沈言主动提起高中的生活。

沈嘉禾忽然扭过头看他，借着月光，沈言能看到他泛着光的眼瞳，像墨色的玉，沈言被他这样盯着有些不自在，问：“怎么了？”

沈嘉禾说：“哥，你放假到现在，没有问过我考得怎么样？没有问过我有没有听话？也不问我这一年过得好不好，你什么都不问了，哥，我们，生疏了。”

沈言的心一沉，他想起了日记里密密麻麻的字，他哪里不问，他每天都在问，直到听到弟弟缓言慢语的声音，带着变声初期的沉闷，在沈言的心上猛抽了一下，他这时候才惊觉，他一直都让自己幻想的那个沈嘉禾占据了弟弟的位置。

沈言吞了吞口水，沈嘉禾忽然笑了，他抬手去碰沈言动来动去的喉结，又摸了摸自己的，笑着说：“那时候我还问你为什么你有，我没有，我是不是女生？然后我现在也有了，哥，我不是女生。”

“废话。”沈言笑着白了他一眼。

氛围轻松了起来，沈嘉禾往沈言这边靠了靠，正好睡在了两张床之间的缝隙处，沈言说：“别过来了。”

沈嘉禾皱了皱眉说：“哥，你嫌弃我？”

沈言把手拍在他们的床缝间，解释着：“这儿有条缝儿，我怕你不舒服，我嫌弃你干什么？我真要嫌弃你，我去沙发睡。”

“那就是不嫌弃了，那我不睡这条缝儿，我过去睡你那张床。”沈嘉禾指了指沈言。

沈言抿着嘴不说话，沈嘉禾眨着眼睛等他回答，沈言犹豫再三，直接转身背对沈嘉禾说：“你爱睡哪儿睡哪儿！”

沈嘉禾笑了一声，直接连被子带人蹭过来，从身后抱住了沈言，虽然沈嘉禾没进他被子里，但沈言被抱住的瞬间，内心踊跃出了一种难以启齿的满足。

沈嘉禾把头放在沈言的肩膀上说：“哥，我考的很好，不然爷爷也不会这么快决定搬家，这个学期我因为跟着陈老师补课，我们没见过几面，但我，很想你。”

“有多想？”沈言无意识地问了这么一句。

沈嘉禾也没想到沈言会这么问，他笑了笑说：“你确定要听吗？郑依璇有一天买了一个超大的玩具熊，送给我们班一个女生当生日礼物，我看到之后就问她在哪里买的？她说城里，我开始攒钱，攒啊攒，让她帮我也买了一个。”

“然后呢？”

“然后，”沈嘉禾揽着沈言的手更紧了，“然后我就每晚像这样抱着它睡，幻想着你就是它，还在我身边。”

沈言忍不住笑了出来，随后问：“那我怎么没见那个熊？”

沈嘉禾往前蹭了蹭，呼吸吐在沈言的耳垂上，低声说：“哥，这不是能抱你了吗？还要熊干嘛？”

“……”沈言觉得右耳有些痒，他吞了吞口水，一掌拍开沈嘉禾抱着他的手：“睡觉！明天带你去跑步，你们中考改革，要考体育了，以后懒觉和你无缘了。”

那些被管束的熟悉感又回来了，沈嘉禾竟然有些委屈地想哭，他不想被沈言发现异样，松开了哥哥，回到了自己那张床上，忍着这股酸涩。

沈嘉禾一走，沈言后背瞬间传来阵阵的凉意，他把被子盖紧，又催促沈嘉禾拉好窗帘，他居然认为是月亮太冷了，照着他的身体也冷，哪里都冷，只有右耳是烫的。

一年的分别，那些被暂且搁置的习惯像散落在时间轨道的碎片，现在兄弟俩都在一点点地拾起来。

对于沈嘉禾来说，不是搬到了城里就成了城里人，这里一切都是陌生的，拉撒的时候得坐着，洗澡的时候，他以为会有浴缸，结果只是站着，莲蓬头像下雨一样淋在他身上。

沈言带他去跑步的公园是陌生的，周围那些衣着时髦的人也是陌生的，就连走在路上看到背着篮球，背着羽毛球拍，甚至“大号羽毛球拍”，他都觉得新鲜，沈言告诉他那叫网球拍。

沈嘉禾没有见过那么高的楼，他忽然想起秦东小时候和他形容过，城里的秋千有楼那么高，在这种新鲜感里，沈嘉禾很快遗忘了搬离舒适区的不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