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彩段落
夜幕降临,本该热闹非凡的19club大门紧闭,深棕色胡桃木门夹在整条解放东楼间显得格外不同。
宋籁僵着后背,死死盯着地上格纹地板,垂在身侧的手指蜷成拳,凸的青筋暴露了内里的紧张。
哐当一声,包厢门被大力踹开。
齐惟叼着烟出来,看也没看宋籁,往嘴里灌了口酒,转了一圈侧头吐进水池,烦躁地敲了下桌面,酒保忙换上新酒。
这回酒的下场没有进下水道。
辛辣冰冷的酒液从口腔滑至喉咙,齐惟松开领带,闻到骨节上的血腥味,嫌弃的把手伸进水池,不紧不慢的洗手。
一时间,诺大的酒池除了细细的流水声,便只有包厢里的哀叫,听的宋籁心惊胆战。
窒息的氛围在空中弥漫开,他生硬的开口:“小惟,才下飞机吧,怎么也不回家休息,时差还没倒过来吧。”
齐惟没理,探身对着镜子理了理发型,候在一旁的酒保拿着打火机赶忙上前,紧张到手心出汗,点了几下都没点燃。
齐惟不耐烦的按住他的手,眯着眼深深吸了口,吐烟的同时,保镖拖着人从包厢出来,在老板的默许下,把人扔在宋籁脚边。
早在齐惟出现的那一刻,中年男人就知道今天准没好事,见到这人的惨状更是慌了神。
压下嗓子里的厌恶,生硬的挤出抹笑,“小惟,你这是干什么,招呼也不打直接把我的人打成这样,你这么做以后让我怎么管人?给舅舅个面子,有什么事咱关上门好好说。”
手指灵活地转动台面上的玻璃杯,齐惟眼睛一动不动地盯着杯里的酒液,听到对方说到舅舅二字,酒杯顿了几秒,接着整个被端起往嘴里喝光。
‘砰’的一声砸在地上,飞溅的碎片几乎全落在齐惟脚边,瘫在地上被揍得鼻青脸肿的人吓得一哆嗦,后背蜷缩的更弯了。
宋籁也被吓的一抖,冷汗瞬间爬满后背。
该死,他怎么就忘了这个小兔崽子最烦他自称舅舅,哪次说了不闹得把顶都掀,怎么就忘了这茬。
宋籁悔得肠子都青了,可话都说出口了也没办法,怪只怪齐惟今天来得太突然,慌得他什么都顾不上往外说,反倒让齐惟更火大。
硬着头皮又喊了声:“小惟?”
齐惟被这声喊得恶心坏了,抓起陈余的头发,上下看了两眼,嫌弃地收紧手指,“宋籁,你的人在店里卖药,你不会不知道吧。”
“药?什么药?”
“什么药?哼,你自己看!”
一小袋白色粉末丢在地上,宋籁看了一眼,脸瞬间发白。
齐惟可不管他什么反应,抓起地上人的头发,也不嫌脏,反手拍了拍他的脸:“长的倒是人模狗样的,干出的事怎么就这么恶心,小家伙,谁给你的胆子敢在我这里撒野,嗯?是不是这个胖子?”
“怎么可能! ”
宋籁连忙摇头:“规矩我可是记得清清楚楚,现在查的这么严,谁还敢在店里卖,那可是违禁品啊,我最多只是让他弄点假酒,谁知道他往店里放这种东西,真的冤——”
“闭嘴!”齐惟烦躁地骂道:“老子问你了么,滚一边去!”
说完把人往上扯,眯着眼睛半威胁道:“最后一次问你,谁让你干的。”
“咳咳——咳——没......没有其他人,是我自己缺钱才想到这招,齐少,求求你放过我,下次真的不敢了,真的是太缺钱才会在店里卖。”
陈余咳了几声,坚持是自己被钱迷了眼才敢卖禁药,没有谁指示他。
宋籁还尖着嗓子叫唤自己是冤枉的。
齐惟刚下飞机,在国外连轴忙了一周,这会被吵得脑子嗡嗡作响,倒也是有耐心,不动声色地等两人演完戏,这才不紧不慢地掏出u盘,修长的手指一下下敲击着黑色外壳。
看见u盘两人神情骤变,尤其是宋籁,支支吾吾的张口:“那个——”
“行了,跟我说没用,有什么事进去里面再说。”
齐惟嘲讽的说完准备离开。
宋籁倏地抓住他,顾不上长辈的身份哀求道:“等等!齐惟,能不能放过我这一回,我真的是被骗得!都是他,全都是他!”
厌恶地甩开宋籁的手,齐惟高声道:“要不是你首肯,东西怎么可能在店里出现,胆子这么大以前倒是我小瞧你了,起开!”
“齐惟!”
男人再度把人拦下,对上齐惟冷漠的眼睛,讪讪地松开手:“小惟,看...看在你小妈的份上能不能我原谅我这一回,还有甜甜,你也不想甜甜没了爸爸对不对,只要你饶了我这回,我保证以后你说什么我绝对半句话不说,算我求你了。”
男人弯着腰苦苦哀求,见齐惟不为所动,眼里迅速闪过一丝愤恨,嘴上倒还继续说着软话。
齐惟看的一清二楚,当然也知道对方心里在想什么,无非是在骂他畜生贱货,骂来骂去都是些老词,听了这么些年他都会背了。
只是苦了这个老东西,再也不能像以前一样当他的面骂,堵在心里自个憋屈。
神色懒散的听着,嘴上叼的烟也快烧尽,烟灰轻飘飘积在一起,即将掉落的前一秒,凄惨的嚎叫在酒池彻响。
手背上的灼烫简直能要了宋籁的命,整个人不受控的发抖,被烟头定住的手却不敢动半分。
齐惟嘴角还缀着笑,手指毫不留情的转动。
眯着眼欣赏宋籁因为痛而变的扭曲的脸庞,头一回察觉,他这位名义上的‘舅舅’,还是能看的过眼。
“宋籁,以前你做得那些肮脏事,我能全当看不见,可我怎么也想不到人能犯蠢到这个地步,碰了不该碰的东西,下辈子就好好在牢里待着吧。”
冷笑着松开手,擦得锃亮的皮鞋将掉在地上的烟头碾扁,好心的添上句:“放心,我会常去看你的。”
宋籁疼的说不出半句话,豆大的汗水顺着额前流下,眼里的怨恨更明显。
眼看恳求无望,男人也不装了,恶狠狠的骂道:“齐惟,你个不懂感恩的小畜生!当年我妹就不该心软把你接回来,就该让你和你那个妈一样被扫地出门!”
齐惟不为所动,轻笑着解开袖口,在他头上拍了拍,戏虐道:“对对对,‘舅舅’说的都对,骂也骂完了,那咱们下次再见。”
说完转身离开,将一众恶毒的咒骂抛在脑后。
出了门的齐惟脸上笑容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跟先前完全不同的阴冷,恨不得冲进去把宋籁揍一顿。
齐惟烟瘾很重,这会嗓子发干痒的很难受,往兜里掏出烟,这才想起他没有带火机的习惯,保镖还在店里处理烂摊子,只好憋着往车边走。
刚转身,余光扫见一个身材高大的人影急速往他这边跑,下一秒两人撞在一起。
齐惟踉跄地往后退了几步,还没看清谁那么不长眼,对方扔下句抱歉就跑了。
瞪着对方离开的背影,没声好气的骂了句脏话。
这段插曲很快让齐惟忘了宋籁带来的负面情绪。
回到车内,助理忙把资料递给他。
齐惟翻开文件,越往后看脸色就难看几分,翻到最后一页铁青着脸合上,“肖华那边怎么回。”
“肖总没接电话,说是去国外视察去了。”
他刚回来人又走了,世上那有那么巧的事,除非是故意的。
齐惟眉头紧蹙,大脑飞速闪过这段时间的巧合,所有线索凑在一起,原本的巧合就变得太凑巧了,合在一起便成了预谋。
肖华在躲他。
想到这点,齐惟气笑了,他倒是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成了洪水猛兽,用得着这么急着跟自己撇清关系?
得,还真他妈以为他没了肖华这条路,就没了别的办法。
神情一松,懒懒靠在椅背上发了条消息,没过几分钟,急促的铃声划破一车寂静。
齐惟不急着,直到手机响了数次才接。
一连串质问透过听筒传出,大概没听到齐惟说话,对方立马缓和语气,跟他商量明天在哪见面,一点都不像先前拒接电话的冷淡模样,照常一副哥两好的称呼他小齐。
齐惟是什么人,笑着连连应声。
就在对方以为把人搞定时,这才开口道:“肖叔叔,真不凑巧,明天实在没时间,后天?抱歉,后天也没办法,啊,周末我得去陪我妈去趟国外,实在抱歉,要不等我回来咱们再聊?”
任谁听都知道他是故意的,肖华是个老江湖,哪里不知道齐惟在膈应他,开门见山的问他生意还做不做了。
齐惟:“真可惜啊,肖叔叔近期这么忙,我这边也没空挡,实在不行就算了吧,我也不强求了,做生意嘛,也讲究一个缘字,强求也得不了什么好结果。”
电话那头急了,半威胁的提出资金问题。
齐惟依旧笑呵呵说没关系,挂电话前不经意开口说:“肖叔叔,做生意嘛除了缘分,诚信也很重要,而我本人也更倾向跟有诚意的人一起合作,如果以后有机会,欢迎肖叔叔来我这里指点指点工作。”
“齐惟,你别太过分了!别忘了当初是你求着我跟你们寰宇合作!”
齐惟毫不犹豫地挂断电话,让司机把音乐开到最大,脑袋跟着节奏轻轻晃着脑袋。
助理小心翼翼打量老板的神情,瞧见齐惟下巴上一小点血渍,立马说:“齐总,您受伤了?要不要先去医院。”
“不用,打电话叫吴童去西区。”
说话间碰上红绿灯,齐惟无聊地扫了眼窗外,街边拉扯的几人吸引了他的注意力。
身穿黑色保安制服的男人把女人档在身后,整张脸被鸭舌帽挡住,从齐惟的角度只能看到下半脸,轮廓线条明显的下颌线下,滚动喉结特别性感。
齐惟挑了下眉,顺着肩膀往下看,在对方结实的后背窄腰上停了几秒,视线直接停在男人的下半身。
廉价粗糙的布料包着男人修长的双腿,从鼓起的形状来看,不难想象对方的肌肉线条有多好看,还有裤兜后插着对讲机的臀部。
简直,太勾人了……
这个保安的身材很棒,一向眼高于顶的齐大少爷突然有股子冲动,但也只是想想,兴致不高的收回视线。
红灯转绿,司机放下刹车刚踩上油门,车头猛地冲出个人影,吓得他赶忙刹车。
披头散发的女人趴在车盖上,手紧紧拽着拳头往车上砸,嘴里嘶吼着,整个人十分癫狂。
男人冲上前把人楼进怀里,以保护者得姿态把女人挡的严严实实,垂着脑袋道歉。
司机见终于来了个正常人,车后又坐着自家老板,怕挨骂,豪不客气的训斥二人。
男人一声不吭任由对方数落,直到司机甩了句脏话,男人倏地抬起头,眼里迸发出的犀利吓得司机直接愣住,仅仅一秒很快恢复平静。
齐惟坐在后座,正巧把对方的脸看清楚,却漏了男人一闪而过的锐气,饶有兴趣地打量车外的小保安。
这一看不要紧,直接把齐惟先前那股子冲动燃得更爆。
艹,长得也太对他味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