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说无妨娄山林尽源小说

但说无妨娄山林尽源小说

娄山的家里在一个人人熟知的小区。环境非常好，尤其是在秋天的时候，银杏树和梧桐树就是这片地方里最靓丽的景色，金黄的树叶给小区染上了不一样的色彩，随处可见。

在小区的中间有一个专属于老人散步和儿童玩耍的小公园，夏天晚上睡不着的时候，就有上了年纪的人过来乘凉或者是打打太极拳。

但是旁边有个令他不爽的付闻初，林尽源也没心情赏景了。

三人上了二楼。

“我爸妈都上班去了啊？”娄山打开双道门喊了两声，没人回应，“那挺好，可以敞开了玩儿了！”

有他在场怎么敞开了玩儿啊？林尽源又看了一眼付闻初。

付闻初也自觉的看了一眼他，笑了一下。

笑屁啊笑。

尽管他的笑很真诚，但是，林尽源，根本，不，屑于，看——！

“你们先坐啊……哎呀我去，雪糕都没了？”娄山打开冰箱，翻翻上层又翻翻下层，似乎并没有什么东西可以招待的，“我去楼下超市一趟，很快的。”

“那我也……”林尽源还没坐沙发上，付闻初就把他按了下去。

你干嘛？？

“没事，让他自己去吧，”付闻初也坐在了沙发上，又看着娄山说，“我和你同学聊聊天，熟悉一下。”

“OK～”娄山这个二货根本没感觉到有一股战争前夕的硝烟味儿，蹦跶着下楼了。

林尽源绝望了：“……”天要亡我，岂非人祸。

付闻初看了一眼阳台的窗户，娄山依旧没心没肺的进了超市。

“大概有三五分钟的时间，我们聊聊吧，”付闻初笑着说，不带一丝烟火气，“林尽源。”

林尽源淡漠转过头和他对视，右手的拇指不轻不重的掐了一下食指的关节。

这人想干嘛？话说自己又在闹什么情绪？为什么突然树了个不熟悉的敌？

林尽源也不知道。

“聊什么？”林尽源努力让自己友好一点儿，但生硬的语气还是把自己暴露出来了。

“你对我到底有什么意见？我不太能理解这种莫名其妙的提防，”付闻初正视着他的眼睛，“是不是我的言行有什么不妥，或者其他的一些缘由？”

真不愧是在国外待过五年的人，这种问话方式让林尽源瞬间放下了护盾。

付闻初无时无刻都在微笑，似乎没有什么事情可以影响到他的情绪。

说出这句话的语气也十分平淡，甚至带着一丝懒散的意味，林尽源也没有感受到任何敌意。

“没有，不熟悉的人都会这样而已。”林尽源好一会儿才憋出来一句话，总不能说因为娄山和你关系比我好，我就对你不爽吧？

“真的只是这样吗？”付闻初似乎不明显的挑了一下眉。

林尽源也不管他信不信，“嗯”了一声侧过头，便不再看他。

“你和娄山是什么关系？”付闻初问道。

“朋友啊，初一认识的，高三碰巧又分到了一个班。”林尽源不假思索的说。

“那时间也挺长的了。”付闻初点点头说。

没你长。林尽源心说。

“林尽水源，便得一山。”付闻初浅笑了一下，“你们的名字还挺配。”

林尽源：“……”

“你们应该经常待在一块儿吧？我看寇望他们也没有熟到这个程度。”付闻初似乎对他们的事情很感兴趣，“娄山以前可不让别人进自己的家门，小时候我去他爷爷家，结果拿着扫帚把我给打出去了。”

林尽源几乎不可见的皱了一下眉，他说这些话是什么意思？

“不过我看他对你倒是挺放心，你肯定不是寇望那种叽叽喳喳个没完的人，”付闻初居然还走上了推理之径，“但也没有表面上那么安静，不然以娄山这种性子，你跟他相处不来。”

“……说的，挺对的。”林尽源居然无话反驳，付闻初怎么跟大街上拉着人算命的骗子似的？

但是他真的是一个表里不一的人，娄山也这样评价过他。

“所以现在你能放下戒备和我说话了吗？”付闻初问道。

林尽源根本不知道自己哪里冒出来的戒备，但还是握手言和了。

“能……”林尽源无奈的应了一声。

这人其实还不错吧。

“那就好。”付闻初又笑着拍了拍他的肩膀。

啧。

起码刚才不爽的情绪没有了。林尽源心说。

“嘿，我亲爱的汤圆儿！”娄山开门就蹦了进来，兴奋得像是刚参加完嘉年华。

“嘿……回来了？”林尽源嘴边儿的一句“嘿，我亲爱的山宝”硬生生地给憋回了肚子里。

但是他感觉付闻初还是能看出来。

神棍似的奇男子。

“超市没有你常吃的那种香草味儿的冰激凌，给你买了一个香芋的，你是不爱吃巧克力的吧？我没买。”

娄山翻了翻塑料袋，把三盒雪糕和一串儿棒棒糖拿了出来，把剩下的几根冰棒放在了冷冻柜里。

付闻初悄悄地冲林尽源眨了眨眼睛，又看了一眼笑容满面的娄山。

林尽源感觉他又明白了些什么……

他到底明白了什么啊？！

“你们聊完了没？”娄山打开一盒咖啡味儿的冰激凌就吃了起来，“感觉怎么样？都是学霸应该聊得来吧？”

就我自己一个学渣。

“噢——”付闻初并不意外的看了林尽源一眼，“还不错，聊得来。”

……我刚才说话了吗？林尽源蒙了。

“那就行，林尽源还担心和你聊不起来呢。”娄山点点头说。

“怎么会？”付闻初笑了笑。

真的会啊，哥们儿。林尽源无话可说。

“我订好酒店了，等会儿就走，”付闻初站起身说，“明天我去北大报道，坐火车去。”

“不住我家啦？”娄山咬住了勺子问道。

“不住了，时间有点儿紧。录取通知书不久前刚收到，我报的化学专业，”付闻初说，“娄小山同学，你们现在也高三了，好好学习吧，争取考上更好的大学。”

“北京大学够好了，至少我考不上。”娄山争气也快泄气更快。

“说什么丧气话，”付闻初打了一下他的后背，“没跟你开玩笑，这是你高中最后的关卡了，上进一点儿，别整天跟个没事人似的。”

“知道了知道了，”娄山嘀咕着，“不就比我大一岁吗？出了个国就变的跟我妈似的，成天叨逼叨叨逼叨……”

林尽源突然有点儿想笑。

“对了，林尽源，回头我送你一本书，给你快递邮过来，”付闻初又转过头来看着他，“好好研究一下。”

“嗯？谢谢啊……”林尽源愣了愣道，“什么书？”

“回头再告诉你，”付闻初笑着说，“走了啊，再见。”

“再见。”林尽源也笑了笑。

过两天林尽源突然收到了一个来自北京的快递，里面有一本叫做《蜘蛛女之吻》的书和一个巴掌大的飞机模型。

蜘蛛女……之吻？

林尽源怀着忐忑不安的心情上网查了一下……真的，没查还好，一查吓一跳。

付闻初他到底误会了什么——？！

高一的学生都军训回来以后，二中很快就迎来了第一次月考。

月考成绩出来后，整个三年级都惨不忍睹，难以言喻。高三的这帮学生们算是彻底领教高年级生活的厉害了，一个个逐渐进入了状态，而且有了身为一个高三学生应有的学习态度。

而且上次娄山也听进去付闻初说的话了，和自己喋喋不休的老妈保证肯定会进步，这两天复习的很上进，月考的分数比自己预算的还要多出几十分，整体成绩还算不错。

林尽源尽管当初中考发挥失常考上了二中，但也是二中的扛把子，即使没考上重点高中，在二中这里也是数一数二的优等生。

这个欠揍的玩意儿居然考了年级第三。

C市二中，学校体育馆。

这几天的时间比较宽松，为了不让学生在高三的时候有巨大的压力，校长提倡学生们多运动多放松身心。

今天夏林琛和寇望准备和篮球队的学生一起练习防守和投篮，而宋知耀抱着一大堆矿泉水在场外候着，陈暄依旧坐在看台的老地方上做数学题。

陈暄真无聊。

哦对了，还有一只林尽源和一只娄山在台上安静地灌着可乐，目睹着篮球场上的一举一动，跟两个监考员似的。

其实他们平常不会这么安静，只是上次林尽源被付闻初给吓得够呛，这几天都不太敢直视娄山。

“我对自己已经很满意了，真的，”娄山靠着椅背翘着腿，率先打破了沉默，“我觉得我可以考虑和付闻初一起上北大了。”

“那你慢慢考虑，有了答案告诉我，我去给你预定一下精神病院的床位。”林尽源淡然地喝了一口可乐道。

依旧是怼人的一天。

怼天怼地怼山宝。

“我说你盼我点儿好行不行？”娄山瞪了他一眼说，“虽然我不想上北大，但起码要有个奋斗目标啊。”

“那你想去哪儿？”林尽源瞥了一眼他说。

“不怕你笑话，但说无妨，”娄山又信心满满地拍了拍胸脯道，“我从小学四年级的梦想就是考上警校，然后从警……”

“好棒。”林尽源面无表情地鼓了鼓掌，虚伪的很。

“诶不是，我是认真的，”娄山彻底没了耐心，忍不住问道，“你今天怎么回事儿？这么扫人兴啊？”

“没怎么，不想说话而已。”林尽源这两天心情都不怎么样。

“被陈暄附体了吧你……”娄山嘟囔着不理他了。

是被你发小吓到了。

林尽源没说话。

坐在两人后面的陈暄打了两个喷嚏，没听见他们说了什么，又坐正继续看题了。

“我说你这人真是……”娄山还是忍不住自己话痨的本性，刚想说“喜怒无常的”，一个篮球径直往这边儿飞了过来。

林尽源眼疾手快想伸手挡一下，结果两人发现这球根本不是冲他们来的，双双转过头看向陈暄……

“啪”的一声，陈暄拿着练习册把篮球打了回去。

呼……集体松了口气。

但现在不是松气的时候，这篮球肯定不是失误不小心拍过来的，陈暄的这个角度根本不可能会被篮球场上的“失误”所攻击到。

他们又齐齐看向篮球场，表情都有些不太好看。

“干什么呢你，”夏林琛脾气说上来就上来，跟谁也不留情面，皱了一下眉头看着篮球队里的一个留着几条银色头发的队员，“把球往哪儿打呢？你脑偏瘫？”

“老同学，打个招呼而已。”银发队员笑嘻嘻地冲他陈暄扬了一下手。

陈暄眉头紧锁，没理他，合上了本子。

“呦，班长，还真生气了啊？”银发吹了一声口哨，和其他队友笑作一团。

也不知道他妈的在笑什么。

“有你这么打招呼的么？”寇望看陈暄的表情就能明白一二了，于是更加不爽了，“万一出点儿事你们负责吗？篮球场那么大不够你们打球的是吧？”

林尽源、娄山和宋知耀也察觉到氛围有些凝重了，下了看台过来了解情况。

“你会不会说话啊？我们给他爆头了还是怎么着了？陈暄自己都没说什么，你们在这里充什么大爷？”银发旁边的一个小平头找到了挑事的机会，立马抓住他们的小尾巴不撒手。

“你犯贱？”夏林琛冷笑了一下。

“说什么呢你？”银发也不装了，迅速翻了脸，“我他妈又不是故意的，你们想打架是吧？”

“我说，”夏林琛没理他的话茬儿，一步步走到银发的面前，超过这货半头的身高顿时有了压迫感，“你犯贱？”

“去你妈的，你骂谁呢？找揍是吧？”小平头更不甘示弱，帮着老大使劲撑场子。

“现在在这里打一架，谁不打谁是孙子。”林尽源平静的靠在了装有两个摄像头的那面承重墙旁边。

“……”

瞎子都能看到。

“关你麻痹的事？”银发转过头瞪着他，“林尽源是吧？以为学习好就把自己当根儿葱了是吧，我告诉你，你跟陈暄都他妈的是表面一套……”

“我……”林尽源还没来得及还口，娄山直接抓着银发的肩膀迫使他转过身，直接一拳招呼了上去。

在场所有人：“？？？！！！”我靠，直接上啊？

林尽源则是眉头皱了起来。

“你会不会说人话？”娄山的语气都冷了下来，抓着对方的头没撒手，手微微用力，强迫银发半跪下，又一膝盖顶在了他的肚子上。

“啊……”银发痛得叫了一声。

“这种时候还挑事，你贱不贱？”娄山又把他的胳膊反折到背后，“你就说你贱不贱？”

“我操.你大爷——”银发使劲挣脱也动不了，“你们还他妈愣着干什么？！”

几个马仔这才反应了过来，夏林琛直接伸手抓着一个“无辜”人士就打了上去，然后林尽源他们也没客气，给这伙人脸上都送了点儿颜色。

之后，十几个人整整齐齐的站在教导处门外，像十几个保龄球，就差教导主任拿着球棒一个个来拍了。

“……”

这次好像玩的有点儿大了。

“说说吧，谁先开始的。”教导主任章鑫华是个貌美的更年期妇女，喜怒无常的老妖婆（不是）……年轻的时候是学生们的噩梦，到现在也是。

谁也不敢先开口，总觉得下一秒要被这女人骂死。

“说话！一个个都哑巴了？打架的时候怎么没这么怂啊？”章鑫华果然开始愤怒了，她二中一向以和谐校园为例子，这才刚开学没多久就整来了一个大乱子，气得差点儿心肌梗塞。

“章主任……是他们先动手的。”小平头已经怂得不像样子了，连看一眼自己大哥的胆子都没有。

“章主任，是他们先挑衅的，路子昊故意拿篮球砸陈暄！”宋知耀跟个小学生似的举起手，韭菜一样的蹿出来说。

“我就是开个玩笑，话说我又没砸到他！砸到了能死人还是怎么？！”银发，也就是路子昊愤愤不平，整得他像个受害人一样……好像还真是。

篮球队所有人都没他挂的彩多，娄山给他脸上来一拳，林尽源又给他补了一巴掌，肚子被打青了，屁股被宋知耀踹肿了。

不堪回首。

男人的脸，拖地的命。

“行了，谁也别说了，都滚回班里去等候发落！”章鑫华是个明眼人，知道篮球队这帮臭小子没几个好种，况且连林尽源和夏林琛这种优等生都跟人家动手了，那大概就是路子昊那伙人刻意惹的事。

这些小子就没个省心的！

体育馆的监控摄像头随处可见，把这种事情调查清楚轻而易举。

毕竟学校考虑的多，林尽源他们都是师生眼中的好孩子，但打架的行为也十分不体面；而路子昊他们虽然是先挑事的，但也属于受害方，所有人都给予了警告处分，并写检讨书反省。

然而属于“祸源”的陈暄，完全被置身在外了。

他难道是祸国妖姬么……陈暄心里默默流泪。

晚上，宋静女士的小吃店。

“唉呀妈呀……”宋知耀郁闷的塞了一口包子，“路子昊那帮傻逼玩意儿，没事找事拉人下水……”

“就当今天出门没看黄历，认了吧。”寇望叹了口气说，“靠，那小矮个儿力气还挺大，一把老腰差点儿就折在那儿了。”

“原谅我出门从来不看黄历，”娄山喝完最后一口馄饨汤说，“但今天我还挺痛快的。”

“你没受伤吧？”林尽源这才想起问这个。

“没，从小到大只有我打别人的份儿。”娄山下意识摸了摸有些隐隐发痛的手腕。

娄山天生就长得瘦，不是跟猴儿一样的瘦，很健康也很养眼的那种。

尽管他平常吃的多睡得也多，但体重就是增不起来多少。

何况他的骨头也比较小，手腕也很细，和路子昊打架时，似乎被他的马仔给扭了一下，拿着笔写字都觉得酸软无力，感觉总有针在扎他一样。

“涂点儿药，别硬撑。”林尽源瞥了一眼他的手腕，继续喝汤。

别硬撑。

硬撑。

撑。

。

……

“林尽源，你能不能真心实意的关心一下我？”娄山表情一言难尽，“话说你到底怎么回事儿？这几天抽疯就算了，别他妈的抽疯到我头上来行吗？啊？”

“我没有。”林尽源依旧冷漠。

“行了啊，咱俩算是友尽了，亏我还……”娄山气得不打一处来。

“你今天这么唐突地打架，”林尽源放下碗直视着他，“考虑过你爸妈的感受吗？”

一桌总共六个人，闻言的一瞬间就全部安静了下来。

宋知耀的包子塞到一半儿愣住了，刚想说没那么严重，寇望就悄悄戳了戳他的胳膊，示意他闭嘴。

“我……”娄山也愣住了，没想到林尽源居然会因为这个事和他冷战，“你什么意思啊……”

“你知道我什么意思，”林尽源平淡的语气却不容辩驳，“如果今天不是在体育馆，和你一起打架的不是我们，你的对手不是路子昊他们——”

“我是说，如果你出了什么意外，你想过后果吗？”林尽源的语速越来越快，最后几乎没有温度，“你觉得你承担得起后果吗？你有那个本事吗？”

娄山回答不了，他认识林尽源快五年了，今天却觉得自己从来都没有认识过他一样。

有那么一瞬间，他觉得他很陌生。

娄山现在才终于明白了，林尽源这不是在和自己闹别扭，他真的生气了。

真的很生气。

不过仅仅是因为娄山不爱惜自己，不考虑爸妈的感受吗……可是，这是为什么？

林尽源为什么要这么在意他的事情？

……是因为林尽源不需要家里人的关心，但是自己不一样。

林尽源一样会爱惜自己，但自己没有。

“我……”娄山垂下了眸子，低声说，“对不起，我下次不会了。”

！

林尽源的心猛的被扎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