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彩段落
听到房门被故意带上的声音,顾小小才放松紧绷的精神,稍微掀开被子,将文件嗖一下拿了进去。
他虽不能随意化形,但好歹是灵猫,眼神特别好,在黑暗里也能视物。
打开文件,里面是一个红本本,还有一份契约。
顾小小从未想过自己的婚姻会是什么样子,但……再怎么说,对象也不能是个会冻死人的冰块吧?
他实在太凶了,比家里那副上古凶兽还要凶,总有一天会把猫吓嗝屁的。
“不行!得逃!”
顾小小做了决定,当即跳下床,爬上了窗户。
可一只脚踏上窗台,他伸头一看,窗户距地面至少有四五米,光是看一眼,便一阵头晕目眩。
心脏跳的很欢快,顾小小深呼吸一口气,又想了想。
“聘礼还带在手上,我这样逃跑,不就成了强盗?爸爸说过,做猫也要问心无愧!就算要走,也得把该还的都还了!”
一番自我安慰后,顾小小悄摸摸的把脚缩回去,抱着契约开始看。
这是个和平共处契约,上面清楚的列着他们各自要做到的事,而陆天麒那栏,第一行写了送顾小小上宁城大学,接下来便是分房睡。
“陆天麒似乎……对包办婚姻十分抵触?”
*
忙了一天,陆天麒正靠在客厅沙发上喝茶,手机震动了几下,是傅明打来的。
“麒哥,大嫂醒了没?”
陆天麒轻抿一口,道:“醒了。”
“那你有没有解释?”
陆天麒浓眉一挑:“解释什么?”
“你不是丢下他一个人走了么?他不生气?”
那天,陆天麒独自走了,一部分是因为顾小小出现的太过突然,他没有任何心理准备。
再者,遮天环入世,爷爷很快就会知道,他得抓紧时间准备一份假档案。
陆天麒顿了顿,沉声道:“我没提,他不知道。”
傅明:“……”
我果然不如你狗啊。
傅明还想说什么,楼梯上响起弱弱的脚步声,陆天麒嘴角一勾,直接挂了电话。
他并不想结婚,可爷爷晚上就要到宁城了,他须得在这之前,和顾小小达成协议。
沙发上,陆天麒光是坐在那,挺直的腰板和锋芒毕露的气场,能让人不寒而栗。
顾小小一点点磨蹭走过去,比蜗牛还慢,心里十分忐忑。
昨天,他算是把陆天麒磨的耐心尽失,加上夜里辗转难眠,陆天麒实在心烦。
此刻他又这般磨蹭,陆天麒咬着唇隐忍那股即将蹿上来的冲动,神色一紧,手里的青瓷杯咔嚓一响。
半晌,陆天麒指了指离他很远的位置:“坐。”
顾小小一脸胆怯的坐下,若是听见那一声,怕是当场就能表演一个躺尸了。
陆天麒尽量不看他,偏头面若寒霜的问:“考虑好了?”
顾小小将契约放到对面:“这个,我同意。”
陆天麒:“都看清楚了?”
顾小小低着头点点:“看清楚了。”
说完才想起来,只看了大学和分房睡,其他的还没来得及。
顾小小刚想说再看看,陆天麒便将茶杯轻轻的放到桌上。
那可怜的青花杯碰到桌面,悄无声息的四分五裂成了渣,顾小小肩膀一颤,再也不敢说话了。
协议达成,陆天麒严肃的叮嘱:“晚上家里几个长辈会过来,该怎么说,福叔会教你。”
顾小小点点头:“嗯嗯。”
说完,陆天麒转身上楼换了身挺拔的西装。
试衣镜前,他努力的安慰自己:要忍住,他比我小十岁,还是个小孩,不能对小孩动怒。
直到听见别墅外响起发动机的声音,顾小小才长呼一口气,瘫在沙发上。
管家随后就到,微笑着带他绕陆府转了一圈,耐心的讲解着家里的各种规定,顾小小听得一头雾水。
比如每天六点必须起床,六点半以后不提供早餐。
又比如晚上十点必须睡觉,敢亮一盏灯试试看,家法处置。
“管家大叔,作息有必要如此规律么?”顾小小不由好奇问。
管家很随和,顾小小和他说话一点也不紧张。
“叫我福叔就好,其实作息并不难,习惯成自然。”
顾小小没法反驳,便一转换了个话题:“福叔,有没有什么东西,是陆天麒想要,却一直得不到的?”
遮天环摘不下来,没法还,他走之前,至少得还些东西的,就是不知道陆天麒缺什么。
福叔以为他们的关系突飞猛进到这种程度,笑的合不拢嘴:“少爷掌管EU集团,不缺钱的,少夫人不用担心。”
顾小小:“那钱买不到的呢?”
蓦的,福叔张了张口:“那可能……少爷最想掌控自己的命运吧。”
“掌控命运?”顾小小追问,那是什么东西?
福叔缓过神来,自知失言,只笑笑:“教你的话晚上千万别忘了,有福叔在不要怕。”
一想到晚上要见家长,顾小小倍感压力。
见他噘着嘴闷闷不乐的样子也很可爱,福叔的心脏被爱心弓箭射穿,柔声道:
“少夫人别怕,少爷是黄金暖男,人很好的!”
顾小小:“……”
你怕是对暖男有什么误解吧。
好不容易挨到天黑,顾小小在房间里转溜一圈,随手拿了顶帽子,帽檐一压,偷溜出门。
压力太大了,得出去解解压才行,否则晚上他们只能见到一具丢了魂的躺尸。
与此同时,陆天麒被催了好几个电话,说几个长辈快到了,他便提前回了别墅。
可踏进家门,所有佣人都在大喊大叫,翻箱倒柜,乌烟瘴气,一片混乱。
“在做什么?”陆天麒沉着眉问。
福叔揪着脸,自责道:“少爷,少夫人说想休息一下,我就出去了,现在人不见了。”
“!”
*
夜幕降临,小巷子里昏暗,只有一盏路灯半死不活的亮着,能看清前面一两米的东西。
顾小小边走边咬着一比脸还大的鸡腿,腮帮子鼓鼓的,正准备回去,附近却传来脚步声,安静的氛围中尤其清晰。
阴风阵阵,顾小小呼吸一滞,不知为何就是害怕,赶紧将帽子戴好,找地方躲。
可这条巷子一览无余,只有一个破垃圾桶。
听着脚步声越来越近,顾小小一咬牙,极度不舍的丢掉鸡腿,钻了进去,将破桶翻过来扣在头上。
破桶里很黑,遮天环中间的小红粒发出几不可查的闪光。
脚步声直至耳边,破桶缝隙处能看见站在外面锃亮的皮鞋,来势汹汹。
顾小小发着抖虚汗直冒,心都跳到了嗓子眼。
“人呢?”外面的大金链虎妖叼着烟问。
旁边奇异鸟小弟肝颤的瞪着眼:“老,老大,忽然间没了气息,kee-wee~”
“人都能跟丢,要你有屁用?”虎妖暴力一拳捶的小弟眼冒金星,“别发出那种怪叫!”
后面的小弟个个吓的心惊胆战,不敢出声。
听到熟悉的叫声,顾小小豁然一惊,怪不得他会如此害怕。
屁股差点开花那天,他就被这伙人追过,害得他失足摔进灌木林里,迷迷糊糊的吃了毒蘑菇。
思绪间,一守门小弟慌张跑来:“老大,不好了!我看到陆家的车子朝这边开来!”
“陆家?”虎妖奇怪,“他们也想要遮天环?”
没等回答,那鹫鹰小弟实时更新:“老大!陆家的车子已经停在附近了!”
在宁城,惹到陆家,相当于亲手给自己挖坟,再亲手给自己盖上棺材盖。
金链虎妖将嘴里的烟头呸一声吐出来:“艹!撤!”
看着缝隙里的皮鞋都走的差不多了,顾小小失力往后一靠,还没喘几口气,遮身的破桶被一把掀开。
外面要亮很多,顾小小惊了一跳,缩着身体往后退,直到脊背一凉,退无可退,才看清来人。
陆天麒高大的身影将他完全笼罩,凤目里迸射出隐忍和退避之色,好,好凶啊!
破桶散发出怪异的气味,陆天麒浓眉一皱,沉声道:“换好衣服再上车。”
顾小小被这么连续一吓,不争气的眼泪如珍珠一般掉下来。
没多久,福叔跑来,双手递上衣服和帽子,一脸心疼的说:“哎哟,这回少爷是真生气了。”
“呜呜呜……”顾小小一边哭,一边换衣服,委屈的不行。
管家心疼极了,递上手帕:“乖,别哭了,有什么委屈,等过了今晚福叔帮你好不好?快把眼泪擦了。
顾小小自知理亏,乖乖的抹了眼泪,走向街边停着的宾利。
车内没开灯,陆天麒半边脸隐藏在夜色中,只露出紧绷的下颌线。
“上车。”
深呼吸一口气,顾小小撅了噘嘴,磨蹭蹭坐进去,暗地里吐槽他的脸绝逼能辟邪。
“中午你已经答应了,为什么还出门?”
冷厉磅礴的低音入耳,顾小小明白他是在算账了,赶紧抱膝缩到一旁,闭上嘴巴。
决不能和找自己算账的人顶嘴,这是生存第一要则。
“回答。”陆天麒往后一靠,真皮车座发出微微声响。
看起来心情不咋滴,顾小小可会察言观色了,于是又缩了缩,将他们距离拉伸至一臂远,以防他会动手。
果然,陆天麒伸手了!
顾小小抓紧时间抱起头。
结果,陆天麒伸手一按,前方弹出一个冷藏箱,他抽出一根烟。
咔嚓黑金火石碰撞,烟头如红星般闪起来。
陆天麒瞥他一眼,才按下车窗:“放心,我没有家暴的癖好。”
顾小小偷偷露出两只眼睛,见他的确没有打人的想法,放心不少,但还是不准备说话。
谁让他那么凶。
许久,陆天麒吐出薄薄的烟圈,关上车窗:“你确定十八了,不是八岁?”
怎么比三岁小孩还难缠?
顾小小立马在心里吐槽,你那种作息,确定才二十八,而不是八十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