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彩段落
阮椋完全搞不清楚时间了,睁开眼有时是白昼有时是黄昏。黑夜最长,永远笼罩在他头顶,围住整间屋子。
一觉醒来身旁没有付效舟,阮椋熟门熟路地下床,走向浴室。
最近阮椋很乖,没有求着付效舟带他出去,饭吃得也多了,偶尔还会张口跟付效舟讨要水果,似乎真的习惯了这里的生活,每天安安静静等待付效舟回来。
这间屋子里有个小小的浴室,一开始阮椋走不进去,因为锁着他的锁链不够长,只有情事过后付效舟才会打开锁链抱着他进去清洗。
付效舟希望阮椋的一切都掌控在他手中,阮椋什么也不用做,乖乖等他就好。
可也有付效舟不能及时出现的时候。
那阵子阮椋反抗的厉害,拒绝和付效舟交流,专门挑一些付效舟不喜欢的事做,比如说话的时候永远避开眼睛,不看着付效舟。付效舟好像也不生气,只是临走前把一杯果汁或者一杯牛奶放在他床头,摸着他的头叫他在家里乖乖听话。阮椋喝过纸杯里的饮品,将纸杯撕开一块块扔在地板上,然后他想要去厕所,可付效舟迟迟不回来。
阮椋开始害怕喝水,因为水喝多了就会想去厕所,他连浴室的门都够不到,被锁链牵制,那种无力感几乎要逼疯他。
有一天傍晚,付效舟回来看到阮椋蜷缩着身子躺在地板上,有点责怪却并非真正生气地问他怎么不睡在床上,阮椋夹着腿,拽着男人的裤脚求他带他去浴室。
阮椋并不想回忆那个晚上,可他清晰记得付效舟蹲下身,用足以迷惑众人的低沉嗓音说话,说一些和他正经语气完全相反,令他觉得羞耻的话,他问他:“憋多久了?”
阮椋并不是一个爱哭的人,但对着付效舟他总有流不完的泪。他说不出话,眼里含着水光,像易碎的玻璃娃娃,瓷白精致,碎裂成一块一块还要被强行拼凑起来。
付效舟近乎疼爱地将他拥起,说出的话却异常残忍:“怎么不回话?”
阮椋觉得自己忍不下去了,胀痛感令他无法思考,凭着本能喃喃,叫付效舟的名字,手指有意无意抓紧付效舟的衣袖。
最终付效舟带他去了浴室,阮椋的腿是软的,付效舟站在他身后贴着他的耳朵哄着他尿出来。那种羞耻感久久不能褪下,阮椋的耳朵脖颈红透,脑袋也要烧起来,偏偏付效舟还要歪头与他接吻,将他的舌头吮吸的滋滋有声。
阮椋稍稍闭眼,含在眼里的温热液体就滚落下来,那仅是憋了许久好不容易释放后,所产生的生理性泪水。他们彼此都知道,可阮椋依旧觉得不好意思,尤其当水声停下,付效舟又帮他抖了抖。
……
……
自那天起阮椋开始学乖了,不再做无畏的反抗,反正无论如何也挣脱不开这沉重枷锁。
他那么识趣,理应得到奖赏,所以在某天起床时,他发现锁链变长了,足够他走进浴室,堪堪够到花洒。
那一刻阮椋的心情近乎欣喜。这份开心整整持续一天,甚至于付效舟回来,他主动走过去揽住付效舟的脖颈,索要亲吻。
阮椋自己都没发现,他变得容易满足。
他不再渴望自由,轻易妥协了。
托着锁链进入浴室,阮椋站在花洒下没有立即开始淋浴,他先是抬头看了一眼最顶端的白瓷墙壁,而后才打开花洒,下坠的水滴润湿他的黑发,浴室里渐渐泛起白雾,将他的身形隐没。
墙角上方的红点一闪一闪,阮椋不确定付效舟是否在看着他。
——浴室里装了摄像头。
阮椋忘了是什么时候发现它的,付效舟的这个行为令他又羞又恼。单单囚禁他还不够,还要时刻看着他。
阮椋曾经尝试挡住那个渗人的镜头,结果当天晚上就被惩罚了
…………
付效舟在看吗?
阮椋的脑海里不禁闪过这一念头,抬头看向一闪一闪的摄像头。
他有看到吗?
……
他能听到吗?
……
阮椋控住不住去想,觉得浑身热起来,蒸腾的雾气把他整个人都熏得粉红,湿润的发丝紧贴脸颊,连带着双唇也红润剔透。
……
仅仅是这样还不够,他仍然想要更多。
……
花洒还在不断落水,在他身上溅起温热的水花,阮椋有些睁不开眼,那种无法言说的空虚令他整个人的兴致都不高昂。他刚抬手想关掉花洒,玄关便响起开门声。
有人进来了。
阮椋的手落下去,眼睛看向浴室外,走进房间的那个人穿着一身黑色西装,阮椋趴跪在地板上仰头看向男人。男人那么高,在层层白雾笼罩下他都看不清他脸上的表情。
阮椋突然没由来的心慌,伸出手展开一个祈求拥抱的姿势。
男人也不管他浑身湿漉,直接将他抱起来托着屁股问:“在干嘛?”
冰冷坚硬的皮带硌到阮椋,阮椋不舒服地挪挪,付效舟知道他不好受,想放他下来却被一双手拥住。很显然阮椋不想他松开,付效舟只好顺着阮椋,还是以累人的姿势抱着阮椋。
付效舟亲昵地咬咬阮椋鼻尖,又问一遍:“在做什么呢?”
阮椋像个小兽,嗅着付效舟的气味,舔吮男人的下颌、喉结,手指拽着领带,将它拽得松垮……
……
……
阮椋什么也听不进去了,他太累了推了推付效舟,闭着眼就要睡下,靠着付效舟的肩膀当真睡着了。
事后清理付效舟总是温柔的,把阮椋搂在怀里,不惊动他一分一毫。
可惜每次过后阮椋都很累,要么就是半梦半醒要么干脆昏睡。他没有看到付效舟温柔的眸,那漆黑深渊下的暖意。
付效舟对阮椋已经足够仁慈,允许他逃第一次、第二次,但怎么可能还有第三次呢。
阮椋睡下了,那么安然,嘴唇微微上翘,好像做了什么美梦。
付效舟拨开他额前的碎发,轻轻落下一吻。
他希望阮椋的梦里有他。
阮椋好像彻底放弃抵抗,不再央求付效舟放他出去。
这间房子的窗户都打不开,全部贴了单向膜,外面看不见里面,他每天坐在床上或者地板上望着外面天色,从白到黑,似乎习惯了等待。
付效舟回来的时候他又在睡,蜷缩着身子,右脚腕锁着镣铐,锁链弯弯曲曲一直到床头。洁白的床铺和漆黑的锁链形成鲜明对比。阮椋的嘴巴微张,呼吸浅浅的,大概是睡热了,鬓角额发沾了汗湿,一手还抓着被单,像个没有安全感的小孩子。
临近冬天,天气越来越冷,付效舟刚回来带着一身寒气,并不凑近阮椋,让他好好睡着。
阮椋醒过来时,付效舟正在客厅剥水果。
阮椋慢慢坐起来,不穿鞋直接踩在地板上,走到卧室门口,锁链绷得直直的,他无法再向前走。
付效舟察觉到阮椋醒了,抬头看了阮椋一眼,并没有要走过去的意思。
阮椋把脚叠在另一只脚上蹭了一下,有些局促,手抓着门框,眼巴巴看着付效舟。
过了好一会儿,付效舟把水果放进透明的碗里,拌好沙拉才缓缓起身走向阮椋。
阮椋在卧室门口等了很久,付效舟捏起一块苹果喂给他吃,他却不领情,抿着嘴盯着付效舟。
“阮阮。”付效舟亲昵喊他的小名。
阮椋并不喜欢这个称呼,小时候妈妈常常这么叫他,它伴随着一些悠远记忆。阮椋却不是个喜欢回忆过去的人。
他没有回应也没有张嘴吃掉那块苹果,乳白色的沙拉酱沾在他的唇上,付效舟低头舔掉。
阮椋看着付效舟,男人的唇角永远有一抹似有若无的笑,永远是那副慢条斯理、运筹帷幄的模样。
他突然有些恼了,不配合地低下头。
“阮阮。”付效舟又道,这两个字像被他含在嘴里滚过一圈,带着莫名滚烫。
阮椋没吭声,过一会儿突然说:“我也这么叫你。”
“什么?”
“粥粥。”
付效舟愣了一下,随后笑起来,比刚才还灿烂的笑,“嗯,再叫一遍?”
阮椋扭头不想看他却被付效舟硬掰过来,双目对视。
付效舟抚着他的侧颈吻下来,缠绵黏腻的吻,伴随着湿哒的水声,多余的津液挂在嘴边。阮椋自觉环住他的脖子,嘴巴张开,下意识地顺从,又带一点孩子气。
付效舟拥他走到床上。
阮椋坐下抬起头,眼里蒙着雾气,明亮湿润,声音都轻了许多,带着一点不明显的鼻音,拽着付效舟的袖口说:“粥粥。”
这称呼未免太可爱一点,丝毫不符合付效舟的形象。可阮椋似乎很喜欢,翘首等待付效舟回应他。
“怎么不吃水果?不想吃还是怪我拴着你?”付效舟吻他的嘴角,问出的话却令人悚然。
阮椋躲开付效舟的吻,付效舟强硬撬开他的嘴巴,拇指抵着舌尖:“回答。”
阮椋口齿不清地回答:“没…有。”
……
付效舟半跪下来:“坏孩子。”
那盘沙拉最后还是进了阮椋肚子里,付效舟一块一块地喂给他,吃到最后还让他把自己手上的沙拉酱舔干净。
……
付效舟在他耳边轻轻笑起来,胸腔震鸣都给阮椋带来奇异的快感。付效舟含住他的耳朵,他只能小声哼哼,身体像浮在云端。
“是不是不想被锁着?”
阮椋不明白话题怎么又绕回来了,他现在没有一点心思回答问题。
付效舟继续说:“你乖乖听话,我就不锁着你了。”
阮椋指尖及不可见地弯曲了一下,旖旎薄软的云雾瞬间散开。他清醒过来,仰头望向付效舟,眼里带了一点惊愕。
“不信我?”付效舟唇边带着笑,吻了吻阮椋的头顶。
阮椋摇头又觉得这样表达不恰当,开口说:“……信。”
付效舟似乎对他的回答很满意……他继续和阮椋说话。
“刚刚为什么不吃水果?”
“我没……啊!”
“说实话。”
阮椋知道逃不过,学乖诚实回答:“你离我很远,我过不去,你又不过来。”
付效舟盯着他的动作,阮椋的手指葱白纤长。
他松开手,往后退了退,结果被付效舟按下去,“所以你就闹别扭了?”
锁链拴着他,他没法去付效舟身边,而付效舟明明看到他了却不过来找他。
……
……
阮椋叫了一声“粥粥”。他是很喜欢这个称呼,带着特别的亲近之意,阮椋终于明白付效舟为什么那么喜欢叫他“阮阮”。
可惜付效舟一点也不应他,还严厉指控他:“不许撒娇。”说着将他的舌头吞进去,恶狠狠吮吸。
房间里布满味道,阮椋终于不再嘴硬,嗷呜一口咬在男人肩上:“你明明看见我了却不过来!”
他知道男人是故意为之却又无可奈何。
他已经走不出这间屋子了,付效舟还不过来找他……
阮椋在中途就力竭昏过去,再次醒来已经是半夜。
身边没有付效舟,他慌乱了一下,跌撞着下床,客厅没有开灯,笔记本幽幽暗暗的光照着男人棱角分明的脸庞。
付效舟看到他,停下手里的工作,有些疲惫的靠在沙发上,轻轻喊他:“过来。”
阮椋走过去。
付效舟拉住他的指尖,拍拍自己旁边:“坐。”
阮椋忽然转回头看卧室,然后看向自己的手腕,紧接着是脚踝,最后把目光集中在男人身上。
付效舟问:“怎么了?”
手腕和脚踝的空荡感引起阮椋的不适。
镣铐不见了。
……为什么不锁着他了?
阮椋张了张口却没敢问,直直坐下去,久久说不出话。
“不是不喜欢被锁着吗?”付效舟主动说,很轻易地,“那就不锁着了。”
阮椋有点不敢相信,手脚没了那多余的重量,轻盈地好像下一刻就要漂浮在空中,他说不清自己心里的滋味,“那我能……”
“不可以。”幽蓝光影下,付效舟的表情让人捉摸不透,“没我的允许别想出去。”
阮椋还沉浸在镣铐被解开的诧异中,没有对这层限制产生任何不满,只是点点头,“哦……”
“也不是不能出去。”付效舟勾起唇角,轻轻拨开阮椋的头发,“只要你听话不乱跑,我就带你出去。”
并没有想象中的欣喜雀跃,阮椋反而忐忑不安起来,为这突然的变故,付效舟给了他一定程度上的自由,他却下意识颤栗。
他有预感如果他敢逃,如果这次他敢逃……
那么下场一定会非常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