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流离

流离

    流离

  • 作者:只有南北分类:现代主角:晏染 温沅来源:寒武纪年时间:2022-07-05 16:40
  • 主角是温沅晏染的古代纯爱小说《流离》,是作者只有南北倾心创作的一本小说,流离小说主要讲述了:晏染是真的不愿意和温沅在一起,不仅是因为他知道温沅危险,更是他清楚,温沅有点喜欢他。

    最新评论:更不愿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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精彩段落

长瑞甲子年,正月十五。

前方便是连绵不绝的山脉,在夜色中好像晕开的水墨,一直蜿蜒到天边与月光交汇的尽头。山脚下的营火幽幽,好像蛰伏在黑暗中的巨兽。

天边的点点绯色明灭,好似一个缱绻烂漫的美梦。

丛草的窸窣响动打扰不到漫漫长夜,一个温雅的声音轻轻响起:“无陵,今夜的星斗为何是红色的?”

“回王爷,那是长明灯。前方不远便是长卿镇,元宵佳节,许是乡民祈愿所放。”

一俊美的年轻男子悠悠地在山间漫步,月白色的袍袖轻掠过带着寒意的草叶。

他抬头看向皎白的圆月,轻叹一声:“人生在世如白驹过隙,眨眼间便是一年——今年好像格外冷些,也不知长安的梅花开了没有...”

身后跟着的玄衣青年十分配合地掩面打了个喷嚏,不过因为他本来是想打哈欠,结果硬生生改成打喷嚏稍微勉强了点,表情有些扭曲:“王爷所言极是,您金枝玉叶,可千万别冻坏了身子,所以王爷还是赶快回营休息吧,正好属下也能早些睡觉去了。”

那位王爷对月兴叹还没叹完就被当头泼了盆冷水,嘴角抽了一下,反唇相讥:“从长安到沧州,一年有余,咱们哪天不是卯时作戌时息?五个时辰都不够你睡么?”

叶浮又打了个哈欠:“正所谓‘春困秋乏夏打盹,睡不醒的冬仨月’,属下现在正处于睡不醒的冬仨月中,每日舟车劳顿,望王爷见...”

叶浮话音未落,便听到身后的细微响动,神色一凛。再回头,温沅早已悄无声息地将身形隐没在黑暗之中,叶浮见他无恙也赶忙蹲下来藏在几株没膝高的荒草后。

不过数息之间,山道上便出现几道黑漆漆的人影,黑暗中看不清面容,但仍能从衣着甲胄中看出是大梁军卒。步履匆匆,身背包袱,微微矮身从道上跑过。

“没人看见吧?”

“怕什么,跑了那么多人了,不差咱们几个。”

“家里老婆孩子见了我估计都认不出来...”

“小点声,等出了山再念叨你那点家常吧,真不怕被抓去杀头...”

零星的字句消散在风中,裹挟着士兵不稳的气息和剧烈的心跳吹到羊肠小路的尽头。

等几人跑远了,温沅又无声无息地从树后踱步到叶浮背后:“起来吧老叶,你藏的可真够显眼的,要是白天估计就被灭口了。”

叶浮腾的站起来,愤愤道:“岂有此理!男子汉大丈夫不能保家卫国,倒整天想着回家带孩子,胸无大志、碌碌无为、优柔寡断、不忠不义!王爷您别拦着我!待我追上那几个逃跑的兵卒,定然要军法处置!”

温沅凝望着道路尽头,萧瑟的北风吹起他额角的碎发:“这是走的第几批了?”

“记不清了,一路上总有受不住行军之苦逃走的,要不是您拦着,我早就去把那些逃兵抓回来就地正法了。”

“随他们去吧,到沧州后安顿军民,本王...也就可以整日游山玩水,做个游手好闲的纨绔子弟了。”

叶浮闻言沉默半晌:“王爷,请恕属下多嘴,如今蜀中动荡,陛下下落不明,生死未卜。乱世之中,正是您建功立业的好时机,您真的甘心...就此虚度半生年华?”

温沅兀自往前走着,声音很轻:“别忘了,咱们在洛阳隐忍多年,与朝中大臣周旋,为了什么?不就是‘活着’二字吗?”

“千千万万的人都想把我推到风口浪尖,许给我无边富贵,无非是拿我当博弈的筹码,为了自己权势滔天、位极人臣罢了。如今小皇帝把我派到沧州,名为镇守边关,看似落魄萧条,实则是成全了我。”

“既然都出来了,那就万万没有再回去的道理。”

那时正逢太后寿诞,温沅奉命入京,给太后贺寿之后,本应回封地洛阳继续做他的逍遥自在王,却不想长瑞帝一纸诏书就把温沅派去了沧州。

叶浮的右手无意识摩挲着下巴,若有所思:“依属下之见,此事倒有些蹊跷。陛下好端端的为何让您去沧州?还恰恰是在京都巨变前不久,就好像...”

就好像是特意支开他,让他远离动乱中心保得平安一样。

温沅轻轻一笑,从袖口中摸出一管通体修长的汉白玉笛,修长的手指随意理着坠子上的流苏:“长瑞帝自然没有必要、也没有脑子多此一举,不过他的亲信可就不一定了。”

“景昀登基不久,朝中绝没有多大势力,他能听谁的?”

“其一,他岳父老泰山,张程,张擎昱。”温沅轻嗤一声,“那只老狐狸,算了大半辈子,这种对他没半点好处的事他可做不出来。听说早年随先帝打天下时还和家父有些过节,他要能帮我,门下省苏长侍都能挥金如土...”

“这其二嘛,便是小皇帝的老师,晏染,晏君临。”

提到晏君临的名字,连叶浮都不自觉地把腰挺直了些,眼里带上几分恭敬的神色:“晏大人宅心仁厚,深明大义,为先帝荡平四海,换盛世之清平,实乃我辈文武之典范。”

温沅有些怅然道:“晏染...实乃当世之奇人也,待来日若能寻得此人下落,我必登门拜访,若是有幸能同中书大人攀谈两句,也算此生无憾了。”

叶浮眼中的光黯淡下来:“长安一夜覆灭,张程持剑逼宫,听说文武走的走散的散,最后活下来的也寥寥无几,也不知晏中书...今安在否...”

“在,一定在。”温沅的目光定定地看着前方一棵老树,自顾自道,“哪怕北疆江泯宸死了,晏君临都不会死。他那般聪明的人,哪怕是身逢绝路,也一定能在九死一生中抓住那一丝渺茫的生机...”

风吹动树梢,簌簌作响,地上的光影流转,从树林深处传来一阵渺远的铃声,清脆悦耳,却又若有若无、飘忽不定,好似从虚空中来,从时空的间隙中泻进世间。

叶浮刚要搭话,看到温沅竖起食指抵在唇边便立即噤声了。

“可曾听到?”温沅侧目,“银铃。”

叶浮敛声细听:“...不错。”

“去看看。”温沅话音刚落,人已经在十步之外了,无声无息,身轻如燕。

漫天的天灯绚丽烂漫,照亮了半边天穹,与皎洁的月光交相辉映,宛如白昼。林间却是一片漆黑,只是在嶙峋的断崖前站了一个人。

那人身长玉立,雪白的袍袖在风中翻卷如白浪,却无端显得有些单薄。腰间的银铃泠泠作响,手中提着一盏灯。

往下望是翻涌的河水,河对岸华灯璀璨,周围却是黑漆漆的,只有那人手中的灯照亮了以他为中心的一小片区域,宛如神明莅临人间。

温沅穿过静谧的树林,听清那铃声时,眼前便是这一副光景。他只觉记忆中某些被他刻意尘封的碎片重新涌上来。

他相信,他在很多年以前也见过那么一个人,着一身白衣,提一盏灯,站在一片星空下,一片树林尽头...

那人大概是爱极了那辉煌震撼的景象,情不自禁地向璀璨深处迈了一步,可他前方是万丈深渊,万一失足...

温沅不知道他当时怎么想的,亦或是想都来不及想就冲过去了。

“当心!”

那人没想到树林里会突然冒出来个人,本来站的挺稳,结果被温沅那一嗓子吓了一跳,再加上他本就喝了酒,脚下一滑,这次是真的要摔下去了。不过还好吓他一跳的那位仁兄身手不凡,一把将他带进怀里。

晏染着实被惊出一身冷汗,下意识抓紧了来人肩头的衣料。

他倒是没事了,就是他失手把自己的灯给扔下去了。

晏染眉心轻轻蹙起,心下有些不悦,但一想到此人好歹是自己的救命恩人,君子不应如此无义,火气便消的差不多了,扭过头来再看到温沅的脸,就连他搭在自己腰上的手都一并忽略了。

只听晏染客客气气外加感恩戴德道:“多谢公子出手相救。”

晏染瞳色淡若琉璃,眼尾上挑的恰到好处,长睫末梢卷翘,在眼底投下一小片阴影。

醉了酒,眼中就像是镀了一层水光般的潋滟,尤其是像现在这样双眼将阖未阖,神色慵懒倦怠时,简直是无边的绰约风姿,宛如暗夜中悄然绽放的幽兰,无声地散发着娴雅的馨香,勾人凑近细嗅却又不忍折了他脆弱的茎采上一朵。

是了。温沅想。真的是他。

温沅嘴里搭话,眼神却半刻都没离开晏染的脸:“公子的灯,在下赔。”

晏染和煦一笑,声音温润清朗:“无碍,不劳公子破费了。”随即略带歉意地敛下眸子“元宵佳节,百感交集,一时多贪了几杯,让公子见笑了。”

隆冬季节,温沅却觉得脸上有些烧的慌,一直烧到他搭在对方腰上的指尖。

“没...没有,怎会。”温沅差点咬到舌头,“夜深露重,公子...还要多穿些才是。”

晏染凝视着青年俊美到近乎昳丽的脸,忽然觉得似曾相识。

晏染拱手:“可否请教公子名讳?”

温沅眼神微动:“温沅,字庭华。”

晏染神色微怔,温沅眉眼带笑。

“离别近七载,无夜不思君。阿璃...”温沅无意间垂眸,便瞧见那人腰间坠着与七年前别无二致的银铃,绯红的穗子随风摇曳。还...

还悬着一口光华内敛的佩剑。

剑意藏于内,而锋芒显于外。利刃还未出鞘,凄神寒骨的凉意便似暗流涌动一般蛰伏于剑身之上。

绝世神兵。

温沅眼中的笑意凝固了,只觉热度由指尖凉到了心口。

寒莲剑。

此剑之威名,天下习武之人无一不知。前朝名将南宫敬之凭此剑,斩数百上将首级于马下如探囊取物。

南宫敬之战功赫赫,寒莲剑也威名远扬。他故去后,此剑便落到他好友——当朝首相外加国丈的张擎昱手中。因此江湖之中伪造的赝品不少,能识货的却少之又少,真正知道真品一直摆在尚书府的桌案上的人,更是凤毛麟角。

世上武痴无数,但试问谁能自不量力到去守卫森严的相府偷一把剑出来呢?

如今寒莲剑现世,除非是此人与张擎昱私交甚笃或与寒莲剑牵绊极深,否则张擎昱绝不会把此剑转手送人。

于是温沅到嘴边的话被迫转了个弯,变成了有些生硬的“近来可还安好?”

晏染似乎没有察觉到温沅的异样,反而端正地深施一礼,不卑不亢道:“原来是永宁王千岁,草民方才诸多冒犯,望王爷海涵。”

温沅抬手扶住晏染的小臂,没让他拜下去,唇角的勾起弧度里也带了丝丝凉意,语气却还像茶余饭后的闲谈般随意,甚至还带了几分稚子般的委屈:“阿璃记得我便好,方才见君言语间多有疏离,还以为少时日夜相对的四月有余只有我一人念念不忘。眼下看来,是我错怪阿璃了...”

“王爷——”叶浮总算赶到近前,打破了这微妙的气氛。

晏染察觉来人,微微眯了眯眼,拢起目光看向叶浮。

温沅笑的有些僵,一寸一寸地将目光移向叶浮的方向:“叶、无、陵...”

叶浮丝毫不觉危险即将来临,与晏染见礼后忍不住打了个哈欠:“王爷还是走慢些吧,属下功夫本就不如您,天色已晚,属下着实是困顿难熬,还望王爷早些回去...”

晏染头脑有些不清醒,但不妨碍他权衡利弊,闻言附和道:“听叶兄此言,想必王爷还有公务在身,草民便不过多叨扰了。青山不改,绿水长流,今日一别,他日有缘自会相见。”

寒风裹着冰凉的字句,温沅连眼眸中都沁上彻骨的寒,像漆黑的渊狱一般深不见底。

“上次分别时,阿璃便是这样说的。”

温沅在漆黑的夜色中注视着晏染,声音轻的几乎听不见,像是喃喃自语:“‘缘分’二字,让我等了七年,乱世之中人命如草芥,不知我还有没有下一个七年可以等?”

“无陵,你说呢?”

叶浮赶忙单膝跪下,垂首应道:“属下失言,请王爷责罚。”果然!温庭华在生气和克扣下属俸禄时尤为恐怖!

还不等晏染出声,温沅便状似无意道:“阿璃是住在附近,还是云游至此?”

“回王爷,草民在附近有一处草庐,平日里教村中镇上的孩子们念书...”晏染将话转了几道弯才说出来,“本应请王爷屋中一叙,怎奈寒舍简陋,实在是不方便招待贵客,唯恐怠慢了王爷...”

言下之意,我现在不想跟你叙旧,麻烦王爷另行方便吧。

“不妨事的,眼下寒风凛冽,我又漂泊在外无家可归...”温沅轻轻拉住晏染的手腕,眼眸在月光下闪烁着细碎的光亮,表情是十二分的柔弱可怜,“阿璃心最善了,收留我一晚可好?”

这人的脸太有欺骗性,恍惚间晏染好像看到了那个骄矜傲慢却又洒脱不羁的少年。

在许多个春秋之前,同样的夜晚,俊美得不似真人的少年便是如这般注视着他,神色是如水般的温柔,是化不开的缠绵缱绻,好像一时间天地失色,他眼里只有你一人一般。

晏染突然就心软了:“那...既然王爷不嫌弃,就随我来吧...”

按理说就算是要叙旧,也应该是晏染跟温沅回去,断没有让军中统帅擅离职守的道理。晏染怕的也不是窥见军机要务引火上身,而是...

那些军卒大部分都是长安人,万一认出他了呢?!

随便来个人,看见他目瞪口呆地喊出一句“中书大人!”他这些日子深居简出,为了让所有人都以为晏君临已经死了所做的努力不就白费了吗?

叶浮早就自己站起来了,抱着胳膊在一边站着,神色复杂地看着温沅。

想他这位主子,乃是天下公认的美男子——当然了这个天下不包括叶浮——不知哪位文人墨客为之题了一句“倦揽芳菲藏海雾,幽酒抚弦庭华顾”,又有几位绝色佳人赞了他“美比潘安,貌胜宋玉”,外加先帝他老人家金口玉言的一句“风华绝代,天下无双”再然后永宁王府的门槛就被媒人踢坏了不知多少根。

叶浮曾对镜兴叹,这年月连男儿气概都不得那帮大姑娘小媳妇垂青了,王爷除了脸比他白,论五官貌相还是...嗯,也就比自己略逊一筹吧,但...也不算丑啊

此时此刻,此情此景,叶浮认真的打量了晏染一番,暗道世事无常因果报应,头先多少姑娘上赶着投怀送抱不要,这次换他家王爷遭人拒绝了。

......

着实解气!虽然他最后还是凭着出卖色相得逞了,但过程是曲折的!

“无陵?叶无陵?...叶浮。”

“诶,王爷您去吧,军营那边有属下在,绝对不会把您擅离职守的事说出去...”

“你...算了,我就离开两日,也让军校休整些时日再启程。”

此刻业已入夜了,越往树林深处走就越安静。下山有一段不短的路程,二人边走边谈,倒也不觉无趣。

“当年分别之时,阿璃不是说要去朝廷做官么?可还顺遂?”

晏染无声摇头,苦笑一声:“生不逢时,做了没两年便遇上张南之乱,四海动荡。便将官职辞了,平时教教附近的孩子念书,勉强度日吧。”

不知为什么,温沅直觉他这句话是在骗自己。

一时间心头好似冰火两重天,隐隐的愠怒和苦涩的心寒竟说不清是哪种更让他难受些。

温沅自觉脾气绝说不上好,只是这些年被压抑惯了,练就了一套见人说人话见鬼说鬼话的本事,哪怕有再多不满也都默默咽下了。

今天见到自己思念了七载的心上人,看着从前那个不管自己有多过分都无限纵容的少年长成了芝兰玉树的青年,却是不复从前的亲近,心中的不平勾起了那点埋在深处许久未曾见光的顽劣,才不想掩饰罢了。

温沅强忍着紧紧抱住他的冲动,从抓着他的腕子改为拉着他的手,指腹轻柔而克制地摩挲着他的指节,安慰道:“树不成材,方可免祸;人不成才,亦可保身也。乱世之中能安稳地了却残生,未尝不是一件幸事。”

晏染脸上的表情有一瞬间的空白,随即又轻轻笑起来:“士别三日当刮目相看,王爷以前不是说,最烦听我们这些酸腐书生念叨些之乎者也么?怎的自己也学会舞文弄墨了?”

温沅的脚步轻盈,足下一动便翩然转到晏染另一边,有些孩子气地笑道:“这叫近朱者赤近墨者黑,当然,我既然已经掉到这盆朱砂里了,也不介意再埋得深一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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