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彩段落
和情敌网恋太难了!
太难了!
实在是太难了!
汪星叆一边在心里哀嚎,一边同手同脚地企图跟上前排女生的舞蹈动作。
韩国女团舞练习室,总共二十八个人,就他一个男的。
大写的丢人。
至于他为什么要来学韩国女团舞,倒不是他有什么特殊癖好,而是他最近新交的“网恋男友”有这劳什子奇葩爱好。
谁让他是他能歌善舞的软甜小女友呢?
满足他!
要说这个网恋男友……其实也不是别的谁,正是他的头号情敌——宋简。
宋简,家里有钱,人长得白得发光一看就肾虚前兆,性格阴郁又糟糕,不爱说话沉默寡言却装逼如风办事能力强。
这就是汪星叆对宋简的全部评价。
他认识宋简好久了——
上幼儿园的时候,没有哪个小朋友愿意跟宋简这个闷葫芦玩,只有他汪星叆愿意。
上小学的时候,宋简经常不写作业还老跟别人动手,他汪星叆帮忙写作业帮忙给伤口擦药。
上中学……
平心而论,他对宋简那真是“视如己出”啊!没想到宋简竟然会恩将仇报!
从初中开始到现在大学,但凡他汪星叆看上了什么漂亮女生,转手第二天她就成了宋简的女朋友?!
不厚道。
更不厚道的是,宋简抢人就抢人呗,反正只是“准女友”,如果宋简喜欢人家,他汪星叆作为宋简第一好哥们儿,那当然是尊重祝福给到位。
可是!
可是没想到宋简不到一天就把那漂亮女生给甩了啊?
第一次,第二次,第三次,第四次……
好你个宋简!
这么多年过去了,汪星叆也明白了,他宋简哪里是喜欢人家女孩子才追的啊,他分明就是想和他作对!
去年,就在去年,他终于通过不懈地作死,十分幸运地没能和宋简考到同一所大学!但不幸的是——
虽说两人终于不同校了,汪星叆也可以自由校园恋爱了,但好死不死地,宋简的大学也没离他有多远。
宋简F大,汪星叆Z大,两所大学就隔一条马路,而已。
更气人的是,去年开学一直给汪星叆暗送秋波的学生会迎新漂亮学姐,不知道为什么竟然成了宋简的女朋友?!之后,当然国际惯例地传来了他们分手的消息……
宋简!知道不知道兄弟妻不可欺!
呸!你算个什么兄弟!
我汪星叆和你不共戴天!
汪星叆气到昏厥,满腔怒火无处发泄,躺在床上咬了几口枕头角后,想到了一个绝妙的主意——装成萌妹和宋简网恋!让他深陷情网,不能自拔,然后再借机踹了他!
好嘛!
够损!
光是想想宋简知道真相后的表情,汪星叆就开心得不得了。
但——
想法是好的,就是实行起来实在是太困难了。
比如宋简提出要不开视频网恋,吓得汪星叆连夜爬起来跟着美妆博主学起了化妆。
比如宋简“死缠烂打”地要和他煲电话粥,汪星叆出血几大千直奔海淘买了副进口变声器。
比如宋简心血来潮想看他跳舞……
“不想跳了……”
“累……”
中场休息十分钟,汪星叆瘫坐在地,随手抓起手边的矿泉水就是一个猛灌。
好累……
老胳膊老腿的,要散架了……
他本以为他好歹也学了十年芭蕾,只是个女团舞而已,肯定没什么问题。
结果……
真是隔行如隔山啊!
汪星叆丧气地垂着头,湿掉的细碎刘海粘在额头上,脸蛋红得像苹果,看上来Q弹水润,非常想让人上去咬一口。
他的脖子上挂着一条白毛巾,盖在脸上一阵乱擦后就倒在了地板上。
不然给他跳段芭蕾算了。
不行!那样就会被认出来的!
可是,我真的好累啊……
汪星叆呈“大”字躺在地上,早已对“形象”二字不管不顾。
他嘴里“啊——”地长声哀嚎着,听到练习室的女学员都在偷笑他。
“……”
汪星叆觉得练习室的女孩儿长得不错,按理来说,他应该好好发展一下的。
反正也不在学校里,被宋简发现然后抢人的概率极低,倒不如一边和宋简网恋,一边和这里的漂亮姐姐妹妹谈一场甜甜蜜蜜的恋爱?
不行!脚踏两条船,那是海王行径!
不可取!
其实先不说“海王”不“海王”的事了,自从汪星叆和宋简网恋后,他几乎一心全扑在了“如何让宋简深信不疑地陷入情网”,对漂亮女生都有些清心寡欲了。
可恶的宋简!臭宋简!等我把你踹了,击毁你身为男人的可怜自尊心后,我一定要和一个最最漂亮可爱的女孩子谈恋爱!
说来惭愧,二十年了,他汪星叆老母胎solo了。
和宋简的网恋,是他最认真的一次……
汪星叆哀怨,苦着一张脸思绪乱飞,突然就听到“叮铛——”一声的微信消息提示音。
汪星叆摸到手机,看到是备注“狗简”的人发来了消息,内容是一个人如其名、简短有力地“嗯。”
嗯!
嗯?
你嗯什么嗯!
你“女朋友”累死累活地在这儿为你学女团舞,你“嗯”一下就完事儿了?
汪星叆咬牙切齿,暗骂宋简真是个冷酷无情的混蛋,明明昨天还在电话里和他卿卿我我,今天就只有一个“嗯”了?
汪星叆强忍怒意,神色淡定地回宋简道:
“亲亲老公~么!过几天就能看到我跳舞啦~真的真的好想老公呀~老公你在做什么?欣欣最爱老公啦!”
聊|骚罢了,没吃过猪肉还没见过猪跑吗?不要怕男人对你冷淡如水,就怕你学不会甜言蜜语地骚。
汪星叆在手机键盘上敲得飞快,嘴角不由自主地勾起了一抹邪恶的笑容。
点击发送,完成!
哼!宋简,等你知道了真相,我汪星叆就是你宋简人生最大的阴影!
颤抖吧!
汪星叆发完消息,高高兴兴地长叹了一口气,然后意犹未尽地躺下了。
原来和宋简谈恋爱这么好玩儿呢,他以前怎么不知道?
说来奇怪,满打满算,他和宋简在一起都快两个月了,算得上是宋简交过最长时间的女朋友了。本来按照宋简拔那什么无情的性格,他以为会很难撩到的。
没想到啊,都两个月了……
宋简,他一定是爱上我了吧!一定是这样!
嘿嘿,那岂不是离收网不远了?
汪星叆抓起毛巾一阵窃喜,笑得身体蜷缩成一团,看得周围人面面相觑。
小子,你要栽喽~
就在汪星叆笑得花枝乱颤,都快拧成麻花时,另一边,收到消息的宋简脚步一顿,波澜不惊地脸上不由自主地浮出了一层笑意。
欣欣,星星,终于不装了吗?
小笨蛋,消息发错号儿了,你知不知道?
行吧,陪你玩了两个月,也是时候收网了。
“喝!怎么不喝了?”
汪星叆醉醺醺地拿起啤酒瓶,不管不顾地就往他的“新”好哥们儿栾青的杯子里倒酒。
“青儿啊,今天我高兴,这顿我请!你就高高兴兴地陪哥哥我喝!”
一想到他费心巴力地钓了宋简两个月,终于等到瓜熟蒂落、水到渠成了。
汪星叆能不高兴嘛。
他给栾青倒好酒,转手一揽栾青的肩膀,就把看似瘦弱的青年拉进了自己怀里。
醉酒后的汪星叆,活脱脱演起了流氓……
可他不仅流氓,还是个话痨。
“青儿啊,我的好青儿,还好哥哥有你,不然我真是要被那个狗宋简欺负死了。你说,这个世上怎么有那么讨厌的人啊!当初在幼儿园,我就不该和他玩的!我就该和其他小朋友一样,和他们一起孤立他!你说是不是啊,我的栾青小朋友~”
“……”
你正常一点啊!
汪星叆的脸上洋溢着灿烂的笑容,痴痴傻笑的模样使人犯怵,看得栾青的拳头都硬了。
如果他们不是朋友,他早就揍他了!
醉鬼什么的,实在是太讨厌了!
栾青捏了捏眉心,迅速扶住了快要从他身上滑下去的汪星叆,不时抬头对烧烤摊其他桌的客人报以尴尬的微笑。
汪星叆!等你明天酒醒,我一定要揍扁你!
我知道,我就不该来的……
就在今天傍晚,栾青刚一到寝室就接到了汪星叆的电话,问他要不要一起去Z大后面的小吃街撸串。
“星星,你不是说最近你在戒碳水吗?你能碰油炸的东西?”
“嗯……哎呀,革命都快成功了,提前犒劳一下自己啦~”
“嗯?什么革命?”
“这个……这个你就别管了!栾青,哥就问你来不来吧!咱们老地方见啊,等你。”
然后,汪星叆就不给栾青任何拒绝的机会,直接挂掉了电话。
这家伙……
栾青头疼,把身上醉成烂泥,不知道一直在傻笑什么的汪星叆再一次捞了起来。
汪星叆嘴一张,一喷子酒气,直接浇在了栾青的脸上,激得他额上青筋爆出。
“汪星叆!你给我振作一点!我可不想把你背回去!”
“青儿……”
但汪星叆就像八爪鱼一样,软软地攀在了栾青身上,嘴里不停地叫着“青儿”
不知过了多久,汪星叆突然住嘴不再喊栾青了,开始改口喊起了另一个名字。
“宋……”汪星叆嘟嘟囔囔,“宋、宋……”
宋简!
栾青眼睛一亮。
对啊!不是还有宋简吗?
拐这醉鬼回家,那位爷估计很乐意。
栾青暗生一计,用汪星叆的拇指解锁了他的手机,没一会儿就在汪星叆的手机里翻到了宋简的联系方式。
“狗简”
肯定是他了!
栾青打电话,一边打一边不时按下汪星叆的头,以及他乱动的双手。
“宋简,嘿嘿——这下子你以后可就再也不能和我抢漂亮姐姐……漂亮、漂亮……”
“……”
栾青躲闪汪星叆的傻笑,嫌恶地把人推回了另一张椅子上,让他在桌上老老实实地趴着。
栾青起身,走到小吃街入口的一棵梧桐树下。他烦闷地一脚碾碎了落叶,不时张望着汪星叆。
有你这么个朋友,算我栾青倒霉!
栾青愤恨,扣着梧桐树干上的小|洞,等着宋简接电话。
栾青自然是知道宋简的,因为自打他和汪星叆成了朋友,汪星叆经常在他面前提到宋简,虽说每次讲到的时候那副样子都像要吃人。
不过,栾青第一次听说宋简这个名字,还是在他认识汪星叆之前了。
宋简,一个神话,拒绝Q大B大,以满分成绩进入了对面的F大。而且据说家里非常有钱。父亲是八家最大投资银行的实际控股人,母亲是集互联网商贸、娱乐影视、游戏软件开发于一身的MU集团执行总经理。
当然了,在S市这种有钱人遍地爬的地方,家里有钱还不是宋简最值得栾青印象深刻的地方,而是宋简和Z大校花童绫——也就是那位给汪星叆暗送秋波过的迎新学姐——的两日恋情。
听说童绫之前就对宋简很感兴趣,准备把宋简的青梅竹马汪星叆作为切入口,直到宋简主动约童绫出去,从那之后童绫就像在Z大人间蒸发了一样,今年更是传出了她退学的消息。
没人知道大一就被几个大导约戏,以后肯定前途无量的人,为什么会突然退学,唯一可能的解释就只有宋简了。
没人知道宋简对童绫到底做了什么,尽管议论纷纷,却众说纷纭。
总之,最后的结论是,现任F大的学生会主席宋简,是个绝对不能惹的人。他的青梅竹马,Z大的汪星叆也同样不能惹。
但这些事,汪星叆不知道,似乎宋简在封锁消息和拿钱封口方面也比较厉害。
可怕的人……
宋简来得很快。青年穿着白色衬衫和黑色西裤,冷白的肌肤在杏黄的灯光下怎么调都调不出和谐的颜色,反而像刀。
汪星叆睡了,栾青正轻轻地拍着他的背,一个抬头就对上了宋简冰寒的双眼。
宋简的目光幽幽,落下时,扎在栾青的手上都有些疼。
栾青的手赶紧从汪星叆的背上抽走,明知故问地说:“你就是宋简?”
宋简不说话,眼里只有汪星叆。
他走到汪星叆身边,从钱包里取出一张卡给了栾青,大意是让栾青结账,随即就不费吹灰之力地抱起了汪星叆。
宋简一直没说话,脸上更是没有任何表情,背着灯光笼下的阴影使人很有压力,直到他抱着汪星叆走出几步,阴影从栾青身上退去,栾青从松开拳头,长舒了一口气。
他从来没见过这么有压迫感的人,怪不得汪星叆讨厌他。
宋简走出几步,脚步一顿,像想到了什么似的,回头对栾青说:
“谢谢你照顾他。我记得你,重涉说有人打断过他的鼻梁。做得好。”
“……”栾青被宋简莫名其妙地夸奖了这样一句,不由得勾起了一些不堪回首的往事,结结巴巴地说:“不、不用……”
等栾青说完,他才后知后觉到——
我为什么结巴了啊!
这个人,太可怕了……
星星,祝你好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