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彩段落
毛非凝固了。
---桃花运。
---酒吧里遇见的,好得真的没话说。
---不疼,好舒服。
---你怀春了。
---我还会遇见梦里那个煮酒的人吗?
---会的。
---桃花潭水深千尺,一壶浊酒喜相逢。
---当然是喜。
古人诚不欺人,无巧不成书。
毛非愣愣地、仍迟疑不定地望向庄周,不知道此时此刻是羞耻多一点,还是愤怒多一点。
庄周笑得不好看了,笑得那么可恶:“想要算什么?”
毛非奋力回想,什么时候加的微信?什么时候什么时候?
想不起来。
肯定是在断片的那段记忆里。
毛非感觉好委屈,点亮手机找裴黎:小裴哥,[/哭]*3
裴黎:乖,春宵苦短,你老是找我搞什么?
庄周也问:“怎么不说话了?”
毛非颓败又自怜,放下手机哼哼:“我找小裴哥问问我该怎么办。”
庄周笑得太愉悦了,招人烦:“裴老板怎么说?”
“他说要我不要找他。”
伯温快到了,那座高耸漂亮的大楼在夜里亮起灯光后更加华丽。
庄周靠边侧停,解开安全带:“等我一下。”
毛非不知所以,看着他下车,目光一直追随那道挺拔的身影,真的很高,小说里标配的一八五肯定有了吧,穿个皮鞋一八八,比他整整高出十二厘米,又是小说里脑袋一歪,就能靠进肩窝里的绝配身高差。
能毫不费力地抱起他,能全然地把他搂在怀里、压在身下,悬殊的力量和身材都让他无法反抗,还有暖炉一样热烫的体温,绝了。
同样是性别男,怎么差距如此大!
毛非扒在车窗上瞎乱浪,看他走进一家药店里,不多时又出来,一个盒子拿在手上,没用塑料袋。
毛非想,套套?
干嘛?煮沸的白酒不浇进他这朵桃花花芯里了吗?
车门打开,庄周挟一身寒气重新坐好,他把云南白药气雾剂递给毛非:“等会儿上去了给你揉揉腰。”
毛非“噢”一声,干巴巴的。
庄周笑道,又挑起之前的话题,边开车边问:“裴老板叫你不要找他?”
“嗯,他嫌我。”
“那你来问问我,我帮你想办法。”
指肚戳在包装盒的尖尖角上,扎出一个小坑,疼,疼也不松开。
毛非被牵着鼻子走:“我现在该怎么办?”
车子减速慢行,滑进酒店地下停车场。
停稳,熄火,导航女声退出服务,留出一方格外安静的小空间。
“那天晚上你已经迷迷糊糊,”庄周沉沉的声音帮毛非场景重现,“在清理的时候你就要睡过去,挣扎着说些我听不清的梦话,后来抱你回床上,你闭着眼嘟囔要加微信。”
“我说不着急,要你睡,可是你偏不干,我就去客厅里拿手机,回来时看见你趴在枕头上,手里抱着电视遥控器乱按,你看我回来了,就举着遥控器要我快点扫码。”
庄周说:“你的手机是密码解锁。”
因为手机相册里太多不可示人的图片和小视频,毛非从来不放心指纹和刷脸,就怕哪天倒霉催的来个万一。
“问你密码你也不说,就在我要放弃的时候,你问我‘扫了吗?是非非吗?’于是我尝试着用非非的拼音去搜你的微信号,搜到了。”
庄周问:“想起来了么?”
毛非恼羞成怒,质问:“你怎么不早说!你还角色扮演逗我玩儿!”
下车了,书被拿去放到庄周的手提包里,毛非一手抱药盒子,一手落在温暖干燥的手心窝里,被玩弄的气焰被一句“你可爱”就给安抚妥当,毛非越想越觉得没出息,等电梯时,趁着旁边没人赶紧要再怼上一句。
“你还骗人骗钱,解梦那个是周公旦,你投机取巧。”
这是毛非特意上网查过的:庄周梦蝶和周公解梦的是同一个人吗?
不是的,压根就不是一朝代的。
“这么多年被误会惯了,索性将错就错。”庄周笑叹,“你的宋老师,他每次和我见面的第一句话就是要我给他解梦。”
不比上次来时是深夜,这回电梯里人多到拥挤。
毛非本想抽走的手反被牵得更紧,于是他连身子也贴过去,像个黏人弟弟一样扒在庄周胳膊上,电梯里安静,人多却鸦雀无声,越上行空间越宽敞,到四十几层之后,电梯里只剩下他们两人。
毛非松开一点,说:“我好奇,我问你哦,你住的套房一天多少钱?”
不待庄周答,毛非的手机响起来,是冉青。
信号不太好,说话断断续续的,冉青问:“我们准备回来了,要给你带吃的喝的之类的吗?”
毛非说:“不用,我不在宿舍,我晚点回去。”
“行。那你的假销了吗?”
这么一问,毛非才想起来还有这一茬,他瞧一眼庄周,决定赌一次:“销了,很顺利。”
电话挂断,比起一天的房费,毛非更加想知道庄周会不会给他销假,会不会像帮他说谎那么干脆地再帮他作弊。
出电梯,毛非又黏到了庄周的胳膊上:“你知道宋老师有个翘课的规矩,对吧?”
庄周:“嗯。”
“我第一堂课没想翘课的,但是那天我忘记定闹钟了,而且,而且也被你干得太狠了,我就睡过头,没爬起来。”
庄周低头去看毛非,后半段话跟打着快板催他说的一样,他低笑道:“非非。”
毛非:“我说真的。”
庄周猜透他:“想把睡跑的那次机会补回来?”
“可以吗?”
“要是我说不可以呢?”
毛非捉紧他,状似威胁:“那我就再想想办法,我有预感你会答应的。”
“什么办法?”庄周打趣道,“再给我发个红包,让我帮你算一卦?”
房卡贴在感应器上,刷开。
一进门,手提包丢到地上去,鞋子也不换,庄周一把抱起毛非,迈着大步,把人结结实实地压进了沙发里。
毛非撑着他肩膀,紧张得心脏嘭嘭嘭跳:“要、要做吗?”
庄周吻他的眉心:“不做。”
又故意发布预告,说:“今天周四,再养两天,周末跟你做。”
还带计划的,跟任务似的,毛非呛他:“不跟你做,你都不给我销假。”
比想象中还要可爱有趣,庄周贪心地把毛非揉在怀里,这么纤瘦单薄,偏偏屁股还挺翘,他说:“在车上给我发红包,是想算什么?嗯?”
想算...算一算那朵好运桃花最终会如何落定。
毛非哪敢说,蒙在鼓里时就已经说了那么多羞耻的言论,甚至还吟诗内涵做/爱,简直了。
毛非扯谎:“算今晚会不会再做。”
庄周与他额头相抵,再近一点,唇瓣就要相贴,他低声:“上一次,体会到海浪翻涌的感觉了么?”
体会到了,不是海浪翻涌,是在滚烫的岩浆中起伏沉沦,那么灼人,浸透皮肤和骨髓涌进了心窝里。
毛非呢喃着“嗯”一声,嘟起唇,轻轻主动亲上去。
接吻时闭起眼,让今天混乱的情绪都暂歇,没有无措和荒唐,说笑吵闹都在亲吻中渐渐退去,只余缠绵的温柔。
卧室里,床头柜上的便签本还停留在“谢谢款待,有缘再会”的页面。
毛非趴在大床上哼哼唧唧地叫唤,怀里拥着枕头,嘴里被喂了一颗奶糖。
一段细腰露着,裤边勒在屁股蛋上,按揉的那双手还算老实,一下也没摸上去过。
“忍一忍,药水揉进去就好了。”庄周看着那小块淤青,巴掌大,青里带红,他心疼又生气,“如果我没在外面,你要怎么办?”
“不知道。”毛非歪着脑袋,“反正不管咋样,我都不会把画给他的。”
“是什么画?”
“我做的一个梦。我在一条长河上划船,河水里倒映着满天星星,分不清天上地下,不知道我到底是在长河里,还是在银河里。”
药水干透了,奶糖似的皮肤被揉成了草莓色,庄周帮他提好裤子盖好衣服,说:“再给你按一按,不是说全身哪儿都疼么?”
毛非不开心了:“我做的梦不美吗!”
庄周失笑:“美。”
“那你不夸一夸吗?”
双手捏到毛非肩膀上,手指不知怎么动的,只听毛非又瘫回去哼哼起来,哼得别提多销/魂。
庄周说:“我现在夸了,到时看到你的画就没词了。”
肩膀捏完,手再往下按到背上,以脊椎为中心线对称着压、推、揉,惹来连声的唔唔啊啊,庄周问:“轻点?”
“不不不,就、就这样,”奶味的口水都要兜不住流出来了,毛非“嘶”一下给嘶溜回去,“还可以再重一点点。”
庄周依着他把力道加重半分,特意避开淤青处,从腰肢往上慢慢转着圈按压:“舒服么?”
毛非气若游丝:“我要升天了。”
“是么?”受到表扬让庄周很开心,他道,“以前在美容院里跟技师学过几回,学会了,回家就给花旦按。”
美容院?
不是,不是重点。
重点是,花旦?
毛非几乎要脱口问出,及时打住了,他想起裴黎那句“只操不关心”,硬生生把疑问咽回肚子里。
所以,花旦是谁?
这名字和庄周真配,一个文学,一个戏曲,那...是他的前任吗?
毛非闭上眼享受按摩,身体很放松,可是心里很拧巴。
前任为什么和他分手?不是挺优秀的男人吗?虽然才认识没几天,可是已经能判别出这是个优质一号,难道是有奇怪的性/癖让人难以承受?
毛非默默嘀咕,不会吧,上次亲热的感觉真的不要太好。
那就是性格不合?这个有待考察,毕竟这才第二次见面。
毛非不唔不啊了,嘟着唇变哑巴。
庄周揉捏到那段后腰上,指尖按在两枚腰窝里说:“你有腰窝,自己知道么?”
毛非胡乱应一声。
“花旦就不让我摸屁股,一摸就叫。”庄周说着笑起来,“你喜欢猫么?准备再过几天就把它接过来,它黏人又认生,不能一直放着它和小生在家里。”
毛非:“... ...”
嘟着的唇情不自禁抿成弯弯一道,毛非又不再吝啬呻吟,一面舒服得嗯嗯啊啊一面软声道:“可喜欢了。小生也是猫么?”
“嗯,花旦是布偶,小生是虎斑。”
后腰按完,大腿和小腿像擀面条似的揉揉,庄周撑起身呼一口:“我都饿了,你呢?”
毛非已经被揉成融化的奶糖了,舒坦地一动不想动,他嘟囔:“师傅辛苦了,我也饿。”
话音刚落,投来一片阴影,脸蛋被吧唧了一口。
庄周伏在他上方,脸蛋亲完再亲亲耳朵:“师傅下面给你吃。”
庄周出去了,留毛非在床上缓缓劲儿。
卧室里安静,落地窗帘敞开着,窗外漆黑,玻璃反射出屋内的景象。
毛非看见自己陷在柔软的被面里,像团在云朵之中,像懒在棉花之中。
他心里也好软,不再是剧烈的怦怦乱跳,是放松而欢喜,非要形容的话,大约是桃花初开,在温柔的阳光里享受暖风。
他喜欢这些亲昵,被牵着手,被拥在怀里,被抱起来,公主抱、箍腰抱、托臀抱,再亲亲他的脸蛋或者耳朵,说一些要人骂流氓的玩笑话。
他太喜欢了。
毛非捉紧在枕边,开心后变得委屈。
才从朱铭学长身上体会过男人的善变,现在庄周对他暧昧,或许只是因为他在床上很好干,或许...还因为他是某个人的替身。
“呜...我好可怜啊...”
毛非拿鼻音哼哼,一瞬之间委屈得天上地下,在车里时他还笑得那么大声,被一个炮友惦记着就傻乐个不停,现在,不傻也不乐了。
耳朵压疼了,毛非转过脸换一边趴,看见便签本上自己的字迹:感谢款待。
款待。
是嘛,他们现在就是互相款待的关系,既然庄周愿意暧昧,而自己又感觉享受,不如大家都乐在其中,就像小裴哥说的,管那么多做什么,舒服就行。
毛非爬起来,呆坐半分钟,有点犯迷糊,闹不清楚到底有没有把自己开导成功,一通大彻大悟到最后好像就明白了“管那么多做什么”。
但是小说不是白看的,白月光替身、先做后爱、炮友变情人等等,其中有一项操作十分值得借鉴。
毛非伸手拿起便签本,翻开新一页,正要下笔,听见一串滋啦啦的响声从厨房传来,鼻尖不自觉就要嗅嗅,似乎已经闻见了食物香味。
他翻身下床,踩着棉拖鞋往厨房跑,看见庄周已经换成一身宽松的居家服,袖口卷起,前胸上挂着围裙。
“没什么食材了,就做番茄肉酱面吧。”
毛非伸长了脖子,看看油锅再看看庄周:“可是你在做炸鸡。”
庄周笑道:“嗯,几个小鸡腿和鸡翅,给你当零嘴儿。”
毛非扒在门框上咽口水:“我要孜然味的,有辣椒粉么?”
“少吃辣。”说是这么说,庄周还是拿小碟给他倒了一小撮辣椒粉。
毛非嫌不够:“多给点嘛。”
“你要养身。”说是这么说,庄周还是多给他倒了一小撮,“面不是意大利面,就是普通的挂面。”
“我都可以,我不挑的。”毛非接过小碟,放到餐桌上后又折回来,便签本被他按在门口的墙壁上,他写:约法三章。
写罢,歪歪着脑袋朝洗番茄的人看去,后知后觉他还会下厨!
又是加分项,和唱歌好听一样,一顶十的那种加分项。
“我们...为什么不点餐?”毛非好奇道,“还有,还没说呢,这个套房要多少钱一天?”
庄周看他,也好奇反问:“你在干什么?”
毛非把便签本呈给他:“没意见吧?”
庄周直笑:“没意见,听你的。”
洗好的番茄下刀切碎,再拿一把小葱,肉沫已经调好味备用,在下面之前,先把金黄酥脆的鸡腿和翅膀捞出来控油。
“这个房,”庄周犹豫道,“可能几百上千一天吧,我也不清楚。”
毛非愣住:“你真的是冤大头吗?小说里的霸总都没你这么冤。”
“我不管事儿,”说着顿住,想了想,“我哥管事儿也不一定知道。”
毛非抱着墙柱子,以胸口抵住便签本,闻言有一点点手软。
他试探道:“什么、什么意思?”
“伯温是我家的。”庄周把控好的炸鸡撒上孜然,装盘后递给毛非,“是我家产业之一,但是我不继承家业,所以也不是很清楚。”
毛非屏住呼吸,黏在墙上动不了了。
他在学校是一介草民,他在社会里也同样平平无奇,家里爸妈离异,爸爸有新家庭,早就不管他们了,妈妈是幼儿园老师,他自己以后也想要当一名人民教师,拿一份吃喝不愁的工资就心满意足。
可他现在感觉很梦幻,是小说看太多所以穿书了吗?穿进一本豪门虐恋里扮演一个出场不过十几章的小炮灰?
庄周凑近过来,笑话他:“傻了?”
手上还有水珠,也不拿围裙擦,偏要抹到毛非涨红的脸蛋上,再拿起一只喷香扑鼻的鸡腿贴到那双微张的唇上:“咬。”
毛非就咬,脆酥酥地掉下来一些面包糠,咬得满口鲜嫩多汁。
终于回神,毛非边嚼边含糊地嚷:“你是庄赫州的儿子?!”
“嗯。”
“庄穆是你哥哥?!”
“嗯。”
庄周又喂他一口,然后把盘子推推:“自己端,我去煮面。”
毛非听话地接手,还要问:“是亲生哥哥吗?”
庄周笑道:“都姓庄,你说呢?”
“庄强也姓庄呢!”刚出锅的炸鸡美味到惨绝人寰,毛非干掉一只又拿起一只,“庄强是你弟弟吗?”
“这个真不是。”庄周起两个灶,一边烧水煮面,一边炒肉酱,“你的约法三章不写了?”
毛非吃得油嘴麻花:“写,我先压压惊。我好像傍到大款了,你能给我讲讲豪门恩怨或者啥八卦吗?你哥哥黄金单身汉肯定有很多千金小姐喜欢吧?有没有什么为了家族商业联姻而放弃旷世奇缘的虐心故事?”
庄周笑得不行,毛非自作孽被噎到了,抻着脖子想咽咽不下,想咳咳不出,脸红脖子粗。
庄周骂他傻,给他接一杯温水喝,喝完了才乖了。
盘子里还有两个腿和翅膀,毛非放到桌上去,留给庄周吃,他舔着唇又趴到墙上,先写第一条:炮友期间不可以再和别人好。
“好不可思议啊,我竟然,我居然,我特么谁能想到,我竟然约到了赤巢的少爷!你到底看上我什么了?我现在,我以后会不会被丢一张支票叫我离你远远的?”
庄周低笑:“不会。”
毛非探头看他,只能看到半个侧面,眼尾和唇边都是弯的,他又问:“方便说吗,你不继承家业,你在做什么呢?”
弯弯的弧度淡下去些许,庄周道:“一言难尽,简单说就是帮我妈打理美容院。”
“哦。”毛非不再追问,及时换个话题,语气挑起来充满活跃的调子,“那你哥哥的八卦有没有?我真的太那什么了,没见过世面,真的好好奇。”
“有是有,太多了,”庄周莞尔,“怕你听完把笔吃了,不告诉你。”
更抓心了,毛非抱着本子挨蹭到厨房里,趴在冰箱上写第二条:互相保密,在学校里是师生关系,在校外自由。
“那好吧,不说就不说,你们有钱人总是有很多不可告人的秘密。”
番茄酱汁炒好,放一点细砂糖提味,再把翻滚的面条稍微过道凉水,盛在碗里,莹白水润,浇上肉酱拌一拌,撒上翠绿小葱,成。
庄周解下围裙,反身过来覆在毛非背后,看他正在写第三条:频率为每周五和每周六,一天两夜,节制有度。
写完,另起一行,签名:毛非。
毛非稍稍后仰,头发蹭在庄周的下巴上讨到了一个亲吻,他催:“看完了吗?有补充的或者不同意的吗?”
“都听你的。”庄周一手环住他的腰拥在怀里,另一手直接握着毛非的手就去签字,边签边道,“我发现你话多起来了,之前装乖呢?”
“才没有!”毛非逃不开,扭了两下反被抵在了冰箱上,庄周问,“要是真给你一张支票要你离我远远的,你怎么办?”
毛非乐屁了,未答先笑一串“哈哈哈”出来:“我光想想就开心死了,我最多能要多少呀?五百万可以吗?少点,三百万?”
庄周低下头亲他眉梢,骂他:“你也就想想吧,过来吃饭。”
协议还得写一张,人手一份,先暂且放在桌边。
肉酱面色香味俱全,毛非吃前先拿手机拍照,拍完后不知道嘚瑟个什么劲儿,点进朋友圈里发图配字:一只炮灰的及时行乐!
点赞来的很快,冉青当属第一,评论紧接到来:哪儿吃的?
毛非回:别问,问就是你吃不到![/奸笑]
苏呈音第二:上次桃花酒,这次打卤面,我也好馋。
毛非盯着“桃花酒”害臊,手指来回划拉几下,把那条“桃花和酒,想贪杯”给删掉。
不知道庄周看见没有,也太浪了吧,和“别停我还要”有什么区别?
没区别,毛非放下手机,压一压脑袋里翻飞的龙阳十八式,拿筷子挑起一大口面塞进嘴里,是和炸鸡完全不同的口感,比不出哪个更好吃。
庄周问:“还可以么?”
毛非连连点头,又把盘子推推:“留给你的,你炸的,你还没吃呢。”
庄周一笑,依着他拿起一只翅膀,问:“还喜欢吃什么?”
“太多了,没我不吃的。”毛非好不斯文,吸溜吸溜的,“以前不吃蒜,后来发现蒜香真的是太香了吧,放在生蚝,烤茄子,铁板基围虾...”
说着声音弱下去,问到:“你吃这些吗?听过吗?”
庄周都不知道该骂还是该笑,他肩膀松懈,是个很放松的状态:“这么跟你说吧,黄豆酱蘸大葱,馒头切片夹煎鸡蛋,玉米窝窝头配榨菜。”
毛非心思一动,又听庄周道:“我不是你小说里的那些霸总,我和你没有区别,顶多比你大上几岁。”
“大七岁,七岁而已,我不嫌你老了,”毛非因为要耍小心思而稍微紧张,“七减一是六,七减二是五,五加一是六。”
庄周笑得打颤。
毛非拿一双虔诚的眼睛望着他:“你这么接地气,就体谅体谅我吧,那晚我去MOMO之前就吃的窝窝头,没吃饱,一直饿着肚子。”
“是么?那我问你‘吃饱了么’,你说‘饱了,吃不下了’?”
“我!我...”
毛非屁股一缩,连脚尖都蜷起来了,他豁出去了:“给我把假销掉!”
实在是心情太好了,庄周一叹:“销,等会儿把书拿出来自习,有不会的就问我。”
“然后呢?”
“然后我会给你出两道题,答对了,就销。”
毛非先问退路:“要是没答对呢?”
庄周诚实道:“还没想好,但肯定把你教会。”
怎么教?
毛非不由自主想起裴黎的涩情发言,学会多少射多少。
毛非一凛。
庄周催他:“快吃。还是吃饱了?”
毛非赶忙挑起一筷子,吃得脸蛋鼓起。
他发觉,他竟然期待起来。
庄周进书房,毛非盘腿坐在客厅茶几前,地毯厚实,不怕硌屁股。
才吃饱喝足,撑得慌,面对一本《西方经济学》和一本教案不仅不想自习,还有点犯困,也有点想玩游戏。
毛非往后靠到沙发上,半仰着身看天花板,手在肚子上一圈一圈地揉,心想,好暖和、好懒、好舒坦,安逸使人不想回宿舍。
虚度光阴几分钟,毛非又坐直了身,先拿便签本把《约法三章》誊一遍,然后竖起耳朵听书房里的动静,听不见,只有中央空调吹出暖风的细微声。
他站起来,没穿鞋,轻手轻脚地潜伏到书房门口,被噼里啪啦敲键盘的声音夺走了注意力。
是在办公吗?备课?还是在闲聊?
毛非静悄悄地扒在门框上朝屋里看,办公桌上放着两台笔记本电脑,几本书不算规整地摞在一旁,坐在转椅里的人戴着一副细边的半框眼镜,正伏案书写。
毛非被迷得犯花痴,他自认肤浅,脑海里只有一句话---认真工作的男人好鸡儿帅。
庄周目光微抬,从电脑屏幕上滑过,和偷窥的人撞了个正着。
他唇边勾起点笑:“怎么了?”
视频中正在做汇报的助理见事“蹊跷”,自动暂停。
毛非心酥腿软,眼镜加持的美色让他自认庸俗,脑海里只有一句话---斯文禽兽。
他慢吞吞地问:“你在忙工作吗?”
庄周放下笔:“没,还没开始。”
“我可以进来么?”
“嗯。”
庄周将笔记本合上,视频对面的占姚看屏幕变成一片漆黑,也放松下来,赶紧大口咬面包充饥。
毛非走近了才发现庄周的右耳上戴着蓝牙耳机,他把便签本放到桌上:“这是你的那份。”
庄周拿过来签上字,问:“违约条款呢?”
“违约的话就解除这种关系,用不到条款吧。”毛非追问,“还是你想给我写支票?”
庄周失笑:“多大的支票?”
“那得分情况来判... 你!你就这么没自觉吗?已经跃跃欲试了吗这是?”
“别急,我就问问。”
毛非拿不咋凶的眼神凶他,又凑近一点:“你马上就要开始工作了,对么?”
庄周转过沙发椅,面对他,“嗯”了一声。
“那你能,能先亲亲我么?”毛非站在桌角处,垂涎的眼神放肆而露骨。
庄周没叫他久等,稍愣之后便张开怀抱道:“过来。”
毛非走过去,被揽着腰抱到了大腿上,两人应是一样的感受,都为享用到了美人而身心愉悦,唇瓣默契地触碰到一起,含吮厮磨,再探出舌尖纠缠,尝到了很淡的柠檬水味。
毛非圈住庄周的脖子,愈发搂紧,被吻得哼出些动情的鼻息,不知多久,揉在腰上的那只手抚到后背上去,随着渐渐温柔下来的亲吻而一下一下顺毛摸。
与此同时的视频对面,占姚已经忘记吃面包,整个人都傻在了电脑前,她听见了什么不得了的对话,这暧昧的声响什么时候才能结束?
她猛然回神,顾不及咽下面包,赶忙主动切断视频连线。
仍是不可置信,占姚翻看开视频之前的聊天记录,那句“我这边有个学生在学习,不方便说话”不是她的臆想,可这...真的是她老板的学生吗?
唇瓣终于分开,湿润红肿,毛非颤巍巍地睁开眼,又被吻了眉心一口,庄周呢喃:“非非。”
毛非格外乖巧,“唔”出软软的一声。
恰时一阵铃声从客厅里传来,毛非小声嘟囔:“我电话响了。”
庄周将他揉一把,朝那桃花粉面轻轻啄吻,再抄着腿弯儿抱起来:“以后要穿鞋。”
“嗯。”毛非答应他,又催他,“你慢点走。”
庄周垂下头,眼里尽是宠爱:“喜欢这样抱?”
“喜欢。”毛非望着他,想起他合上电脑的动作,说,“我不会偷瞄你的屏幕的,不礼貌,而且我知道那都是商业机密。”
亲软的嗓子黏糊糊地说这么乖的话,庄周被惹得心里满胀,真是喜欢得没法,他把毛非放进沙发里,贪心地摸他烧得热乎乎的脸蛋:“好,以后不避着你了。”
铃声还在闹人,庄周把手机递给他,又揉一把头发才舍得走开,毛非歪歪着身子半垂在沙发边,看着庄周走进书房了才滑动接听。
他拖长音:“冉青哥。”
对面开的免提,只听冉青在笑,话是夏肖骁说的:“我也想听你叫‘哥’,快叫一声。”
毛非就叫:“肖骁哥。”
冉青说话了:“在哪儿呢?怎么有气无力的?”
不是有气无力,毛非难受得咬嘴,是色字当头一把刀,棉花糖做的,戳进心窝窝里了。
他扯谎:“在表哥家呢。”
“哦对今天周四,你唱累了就少唱几首,多休息。”冉青问,“什么时候回来?我们玩游戏呢。”
夏肖骁“哎哎哎”了好几嗓子,应该是在紧要关头:“毛非非,你回来了咱们就四人对决,我们俩一伙对战青青白白。”
毛非盯着庄周给他的教材,他好不想学习啊!
他艰难道:“你们先玩,我十点就回来。”
正说完,听筒对面传来一声庄强的怒吼:“你们真是玩物丧志!!!”
电话“嘟”地挂断,毛非扭过身彻底趴在沙发上,逮着软垫胡乱瞎蹭,一副没羞没臊的浪样儿。
他也不知道自己要干嘛,是蹭出来,还是蹭下去,还是就只蹭一蹭。
毛非委屈,一股脑全怪给庄周。
书房里,视频重新连线。
占姚当无事发生,对着报表一一汇报这几日的流水和大大小小的事项,汇报完毕后切换成手机镜头,对着窝在猫爬架上的两只猫尽可能地全方位入镜展示。
“它们还是怕我,”占姚不敢靠太近,“看,已经在提防着准备跑走躲起来了。”
庄周打字:辛苦了。
他决定来帮宋语松代课后,第一时间就把家里的钥匙给占姚保管,工作可以容错,猫屎不能不铲,这是占姚接到的死命令。
并且为了花旦小生不孤单,单身女士占姚还要留宿在她老板家,每天上班伺候老板他妈,下班伺候老板他猫。
占姚坐回桌前,问:“老板,您什么时候回来?”
庄周打字:短时间内不回,怎么?
占姚如实答:“快扛不住了,您母亲与您的工作思维和方式有很多不同,我毕竟一直跟着您,现在换了顶头上司,我有些力不从心。”
庄周听罢轻笑:我妈软硬不吃,你多劝解。
占姚心好累,神色疲惫道:“今天您母亲想听听我对进军周边小城的意见,我不赞同,她很不高兴。”
庄周表扬道:不赞同很对。
又问:她有没有说过要来找我?
占姚摇头:“没有。您离开后,她就宣布所有决定由她做主,这几天一直在了解公司的各项情况。”
庄周再次道:辛苦了。
视频结束,庄周摘掉耳机,靠在转椅里思考半晌,随后在联系人里找到名为“爸”的电话拨出去。
响了五六声才被接起,庄赫州笑着训斥道:“打扰我钓鱼。”
“这都多晚了还钓鱼?”庄周说着就去看时间,九点过十分,“多穿点,别着凉了。”
庄赫州催他:“有话快说。”
“行,过几天我得再找您借一回直升机,从小伏都飞我这儿。”
“你那儿开车过去四五个小时,用得着直升机?”
庄周笑叹:“人是用不着,猫不行,车上待四五个小时得把它们俩憋坏了。”
庄赫州的笑声该是把冰层下的鱼都吓跑了:“又是为你那猫,找你哥去,我不管。”
说完就把电话撂了,也不容庄周抒发一下想念之情。
他又打给庄穆,没人接,刚挂,收到来信:?
庄周心想,大忙人,图什么,随后回到:过几天用直升机运猫。
庄穆:~(*3*)~
庄周不是很能受得了他哥的恶趣味,想了想,把这个颜表情复制黏贴又给他发回去了。
事情处理完毕,该去客厅看看。
客厅没人,茶几上书本摊开,厨房有淋淋水声。
庄周走去,靠在门框边看毛非在洗小金桔。
毛非瞧他一眼,又转回头,主动道:“我学完了,听见你在打电话,我就想来看看有没有吃的。不是晚上没吃饱,是我一看书就浑身难受,总想吃点什么才得劲儿。我看冰箱里的水果就这个最多,吃你几个,可以吗?”
哎,情人眼里出西施,西施都没他的非非可爱。
之前支着帐篷和助理视频,好不容易才下去,现在又被撩,庄周认命地一笑,打开冰箱把草莓和樱桃拿出来:“再多洗几个。”
毛非就馋樱桃呢,闻言一点不跟他客气,接过去就放水盆里。
他美滋滋地问:“上次,我看到你的行李条上印着小伏都,你也是小伏都的么?”
“嗯,”庄周反身靠在琉璃台边,毛非洗好一个他就吃一个,“你是哪个区的?”
毛非也被喂了一口,他鼓着腮帮子道:“伏谷区的,你呢?”
“我伏峰。”庄周笑道,“和你正好隔江面对面。”
水果洗完,金灿灿红通通的一小盆,也不端出去,就放在两人中间,你拿一颗我拿一颗。
实在是坐久了,毛非盘得腿酸,想站站。
他感慨:“也太巧了,我们在同一个时间段去了同一家酒吧,然后就约了,然后你还是我老师,我们还是老乡。”
庄周道:“有缘。”
樱桃大个儿又甜,毛非饱了口欲,乖巧道:“你考吧,过关的话,你销假我回学校,没过关的话,下次再说。”
庄周失笑:“下次再说?”
“宿舍楼十一点门禁。”
“睡这也无妨,明天正好一起回。”
无妨?怎么无妨?
毛非都不忍回想一个多小时之前自己是怎么越蹭越着火,最后跑去卫生间里撸一发才消停的。
他连连摇头:“我要回去,冉青他们等着我打游戏呢。”
庄周没勉强,他也怕,不是怕控制不住自己,是怕看得着吃不着,熬得难受。
“第一题,定义边际量。”
“一单位的自变量的变化,所引起的因变量变化的量。”
“第二题,定义消费者均衡,和其公式。”
“单个消费者在既定收入下,实现自己效用最大化的均衡条件,公式是:MRS12=P1/P2。”
毛非答完就冲庄周扬扬眉:“嘿嘿。”
庄周被他可爱坏了,转身就压住他:“明天上课点你回答问题。”
“不行!”毛非炸了,挣不开,被迫看着眼前的人,思维一下子很跳跃,喃喃道,“你不戴眼镜也好好看。”
庄周倏地就被逗笑:“真的么?”
毛非恨自己犯花痴说话不过脑子,他嘟着唇亲一口:“真的。”
庄周开心:“那就听你的,不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