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夫上赶着当我备胎by寒山茶灼

前夫上赶着当我备胎by寒山茶灼

房间里的温度顿时低了好几度，于楚首先反应过来，局促地站到了一旁。

他一让开，陆鹤淮清楚地看到了林意大腿上的红肿烫伤。

于楚垂着头，“陆先生，我不小——”

“我不小心烫着自己了。”林意没想到陆鹤淮会回来得这么早，他失神片刻，温声道：“小鱼在给我上药。”

于楚惊讶地微瞪双眼，“林先生……”

“没事你先休息吧，接下来我自己上药。”林意朝于楚温柔地笑了下，他五官秀气斯文，但偏偏唇角下有颗黑痣，微勾的时候，显得勾人极了。

陆鹤淮见两人一来一回，完全当他不在场似的，眉心忍不住跳了跳。

于楚挺怕陆鹤淮，临走前，担忧地看了看林意，林意没说什么，只对着他挥了挥手。

他一走，偌大的房间里，只剩林意与陆鹤淮。

林意没了上药的念头，将烫伤膏扔至一旁，撑着椅把想要起身，却被陆鹤淮一把摁住，“坐好。”

“啊？”林意一怔。

陆鹤淮不耐烦地说：“你是想腿烂吗？”

林意嗑嗑巴巴道：“没、没事，我可以自己来。”

“但，”他抬眼看向陆鹤淮，声量压得极低，“如果你愿意给我上药，也可以。”

陆鹤淮没耐心听他说话，拿起烫伤膏，就往林意腿上涂，他的动作并不温柔，甚至有些粗鲁，棉签触碰到皮肉的一瞬间，林意差点痛哼出声，但临到牙关，被他强忍下去。

这是陆鹤淮第一次主动为他做些什么。

尽管不算温柔，但还是让林意心里涌出了一些暖意。

他眼眉都变得温柔了，温声问：“今天公司不忙吗，怎么回来的这么早？”

陆鹤淮眉心蹙紧，冷声道：“我回来得早，你不高兴？”

林意连声道：“没，没。”

他听出陆鹤淮语气里的不耐烦，干脆闭上了嘴。

这难得温情的时刻，他不想不识趣地破坏掉。

“好了。”陆鹤淮收起烫伤膏，起身的时候，口袋里掉出了一个东西，落在地上发出一声脆响。

林意顺着声音望过去，一枚戒指静静躺在地板上，见到的一瞬间，他觉着些许眼熟。

他弯下腰正准备替陆鹤淮捡起来，却被陆鹤淮呵住，“别碰！”

“我自己来。”

林意的手尴尬地停留在半空中，“……好。”

“这是……？”

陆鹤淮瞥了一眼林意，“你不用知道。”将戒指塞回了口袋，他转身出了门。

林意维持着动作，迟迟未动。

他想起来了，这枚戒指是陆鹤淮与汪明文的情侣对戒。

他能记得，是因为这是他陪着陆鹤淮去买的。

而属于陆鹤淮的那一枚，早被陆鹤淮赌气时扔进水池了。

那眼下出现的这一枚，是属于谁的，不言而喻。

他闭了闭眼，泄气般瘫坐回椅子上。

都说第一次偷完腥回家的丈夫，会对妻子异常的好。

林意苦涩地扯动嘴角。

原来如此，换做平日里的陆鹤淮怎么可能给他上药。

林意沉沉地望向窗外，良久，他吐了口浊气，缓缓在心里下了个决定。

他想与陆鹤淮离婚。

三年，够了。

不该是他的，终究不是他的。

如今汪明文回来了，他这只瘌蛤蟆该退场了。

反正等他不是林家人的事情，让陆鹤淮知道后，陆鹤淮也一定会跟他离婚的。

既然如此，不如他提前成全他们。

陆鹤淮再进来时，林意已经躺在床上睡着了。

他站在床头，看着林意睡着了，眉头都没松开。

他目光冰冷，指尖却抚上了林意的眉。

第二天。

林意醒了个大早，他洗漱完，便坐着等陆鹤淮，打算同他说离婚的事。

他尚未来得及开口，陆鹤淮急着出门，只扔下一句，“前几天忘了跟你说，鹤语搞了个同学聚会，在陈记酒馆，晚上你先过去，不用等我。”

“我……”

算了，也不急在这一时。

陆鹤淮只说个晚上，具体几点也没说，林意只好自己去问陆鹤语。

陆鹤语是陆鹤淮的双胞胎妹妹，是一个肚子里出来，可两人性格南辕北辙。

陆鹤淮不善言辞，冰冷淡漠，陆鹤语却热情似火，时时刻刻都像一颗小太阳。

他与陆鹤语关系算不上好，却也不差。

陆鹤语很快给他回了消息，“晚上七点哦！陆鹤淮会回来接你吗？”

她从不叫陆鹤淮哥哥。

林意回她，“他比较忙。”

“哦~就是不接了。那我来！”

“不用了，谢谢。”

陆鹤语道：“诶呀，咱一家人，客气啥，我亲爱的好嫂子等我嗷！”

话都到这份上了，再拒绝就是他不会做人了。

下午五点左右，陆鹤语到了，她没进去，就在门口等着林意。

林意收拾了一下，拎着两瓶好酒出门。

见到林意身影，陆鹤语趴在窗口，吹了声口哨，活脱脱像个小流氓，“帅哥，你长得真好看，有兴趣当我男朋友吗？”

林意忍俊不禁，将手里的酒递给陆鹤语，“上次听鹤淮说你喜欢。”

陆鹤语一瞅到酒瓶子，双眼立马亮了起来，喜欢得不肯撒手，“谢谢嫂子，嫂子真好，嫂子我爱你！你就是我的甜心小宝贝！”

陆鹤语把酒小心翼翼地放好了，才重新回到驾驶位。

林意话不多，但胜在温和，陆鹤语无论说什么，他都能接两句。

两个人一路聊，开到陈记酒馆已经快六点了。

陈记酒馆开在霜城大学小吃一条街里，在最尾端。

小吃街乱杂容易引起消防问题，上头说要整改，但三四年了，到现在依旧没下文。

由于是寒假，小吃街上没什么人，陈记酒馆也客流稀少。

他与陆鹤语来得算早，到的时候包厢里已经坐下了好几个人。

这些人都是陆鹤淮兄妹的同学兼朋友，他虽与陆鹤淮他们是同学，但由于性格内敛，除了热衷巴结他的人外，在学校并无几个好友。

如今仅剩的一个好友，人在外地，也赶不回来参加。

临近七点，包厢逐渐坐满了，他与陆鹤语坐在一边，他的旁边还剩两个空位，数了一圈，除了陆鹤淮该到的人都到了。

林意问：“还有其他人吗？”

“没啊——”

陆鹤语话音未落，包厢门被推开。

两道身影一前一后地走了进来。

林意目光触及到两人时，顿时僵住了，进来的正是陆鹤淮和汪明文。

汪明文扬着笑脸道：“不好意思，来晚了！”

在座的人有吃惊的，也有兴奋的，“哟！这不是我们汪大帅哥吗，终于舍得回来了啊！”

“怎么回事，回来不找兄弟们喝酒！”

“啧啧！上学的时候就你俩走得最亲，现在还是你俩。”

林意脸色白了一瞬，陆鹤语表情亦不太好看。

她与汪明文旧交不错，喊了声汪哥后，在暗地里瞪了一眼陆鹤淮，但陆鹤淮什么也没看到，领着汪明文入座。

陆鹤淮坐到了林意身边，与汪明文低声交谈，全然没有跟林意说话的意思。

林意指尖抖得厉害，唇色苍白，他道：“我先出去上个厕所。”然后快速起身，离开了这个让他窒息的地方。

他往脸上扑了大量的冷水，终于把闷到极致的感觉，逼下去大半。

望着镜子里苍白到憔悴的男人，林意自嘲地笑了笑。

没什么了，快结束了。

他往包厢走，在回去的路上，他闻到了空气里有股奇怪的味道。

但他精神不济，并未多在乎。

回到包厢，大家已经喝了一轮，有人招呼林意喝酒，但他刚病愈，便推掉了。

于是接下来，几乎没人跟林意交流。

饭到尾声，喝得最大的那个人，嚷嚷着道：“你俩、”他指着陆鹤淮与汪明文，“当初是不是背着兄弟们谈过恋爱？”

陆鹤语：“……”她差点想一酒瓶子扔过去。她急急看了眼林意。

林意摇了摇头，示意不在乎。

汪明文看了下陆鹤淮，笑道：“别乱说，老陆家属在这呢！”

“都以前的事了、嗝，老陆老婆肯定不在意的吧？”

林意被点到名，朝他们看了看，温声道：“对，都是过去了。”

陆鹤淮闻言，用奇怪地眼神看了一眼他。

但林意现在胸口闷得快窒息了，根本无睱去在意陆鹤淮的眼神。

剩下几个喝高了的跟着起哄，“对啊，你们以前到底谈没谈过啊？”

“我看肯定有！”

他们三言两语的，让林意耳朵里嗡嗡的，他难受地揉住耳朵，低着头喘了几口气。

陆鹤语担忧地望过来，林意安抚道：“太闷了，我先出去透口气。”

一出去，奇怪的味道似乎更重了。

过了一会儿，大多数人都喝高了，包厢里的人陆陆续续，晃晃悠悠地出来。

陆鹤语是最后一个。

她难为地道：“汪哥，有点喝多了，陆鹤淮在里面帮他，要不，嫂子你在外面等会？”

“不用了。”林意苍白地笑了笑，“你也喝了酒吧，我送你回去。”

出了陈记酒馆的门，林意胸闷好了许多，他坐上车，正要发动时，突然手僵住了，紧接着他推开车门，急速地往酒馆里冲。

“嫂子你去哪啊！”陆鹤语在车里喊。

那股奇怪的味道，林意清醒后的大脑，终于意识到了。

是煤气！

由于夜深了，一楼没有客人，服务员都集在后院聊天，而厨师已经下班了。

林意来不及去找服务员了，整个陈记酒馆里，现在还留着的人，恐怕只有陆鹤淮和汪明文。

他冲到二楼，推开包厢门，连看他俩在做什么的时间都没有，直接吼道：“快走！这里煤气泄露了！”

“走啊！”林意见陆鹤淮愣着，冲到他面前道。

而汪明文就躺在椅子上，昏昏欲睡。

仿佛是为了印证林意说得话，随着一声巨响，一瞬间整个酒馆，仿佛被火焰烈狱包围。

大火火舌在刹那间，包围住了他们。

林意在失去意识的前几秒，他看到陆鹤淮扑向了汪明文，用身体挡在汪明文身上。

而他明明就在陆鹤淮的跟前。

而他也用尽最后几秒，扑向了陆鹤淮。

在眼前一片黑暗之前，林意死死抱着了陆鹤淮的身体。

“陆鹤淮，我不欠你了。”

时钟的指针缓慢地拨回四年前的某天，那一天电闪雷鸣，整座城市被大雨笼罩。

林意在酒吧里，把醉得一塌糊涂的陆鹤淮扛回了宿舍。

因为寒假，宿舍的其他人都赶回去过年了，所以现在整个宿舍只有他俩。

两人被大雨浇了个底朝天，浑身湿透。林意环顾了一圈，找不到毛巾，便蹲在陆鹤淮跟前，轻声问：“鹤淮，你毛巾在哪？我给你擦擦头发。”

陆鹤淮歪着靠在床架，他垂着眼，冷漠中带着醉了的迷离，迟迟未吭声。

林意跟他大眼瞪小眼半天，见问不出东西来，便准备再去找一圈，结果他刚起身，陡然被陆鹤淮一把拽回了跟前。

脚底一个打滑，直接摔在了地板上，头重重地嗑在了椅子上，疼得他双眼一黑，还没来得及回神，他听到陆鹤淮冷漠的声音，在头顶响起。

“你喜欢我？”

被人猝不及防地戳穿了心思，林意双眼微睁，愣愣地抬头看陆鹤淮，“啊？”

他是喜欢陆鹤淮，周围人都看得出来，但陆鹤淮有喜欢的人，他便一直同陆鹤淮保持着合理距离。

毕竟喜欢是他自己的事，他不想给陆鹤淮带来困扰。

陆鹤淮语调没有变化，平铺直叙道：“喜欢我？”

林意咽了咽口水，他不知道陆鹤淮问这个的意义是什么，只是他的心跳此刻跳得剧烈，他轻轻颔首，“喜、喜欢。”

林意说完，整个宿舍安静了下来。

良久，他看到陆鹤淮冷漠的脸上，忽然勾起了一抹笑容，不知道是不是他的错觉，林意总觉得这个笑容，含着讥诮。

陆鹤淮道：“好。”

林意一怔，“好是……什么意思？”

陆鹤淮指腹触到了林意的脸侧，他道：“在一起。”

——

再一次醒来，鼻间又是熟悉的消毒水味，迷糊之余，林意想到了自己打算去拜佛的念头。

该去。

他艰难地掀起眼皮，眼前是一片白的天花板。

竟然没死啊自己。

下一秒，疼痛随着他的清醒一道复苏，全身仿佛被大卡车碾压过一遍又一遍，特别是之前被烫伤的左腿，疼得让林意恨不能再死一回。

“林先生，您小心！”有人连忙拿枕头塞在了他的腰下。

躺着的弧度发生变化，能看到的事物随之变得不一样，一只裹满石膏的腿印入林意的眼帘。

林意左右看了看，整个病房只有他一人，他嘶哑地问：“陆鹤淮呢？”

于楚拿棉签沾透水，往林意的嘴唇上涂，动作轻柔极了，“陆先生在四楼的病房。”

林意抿进嘴唇上的水，“他怎么样？”

“病房人太多了，我挤不进去，不过听护士说，好像已经醒了。”

林意颔首以示知道了，过了好一会儿，他才废力地抬起胳膊，指着自己的腿，“断了？”

不提还好，一提于楚顿时难过了，他举着棉签的手顿住，声音里带上了些哭腔，“您的腿正好被木梁柱砸中，就……”

“哦。”林意笑了下，想抬手揉揉于楚的头，但奈何浑身疼的厉害，光刚才举一下的动作，就耗费了他所有力气，他庆幸着说：“我还挺幸运。”

于楚瞪圆眼，“这是哪门子的幸运！”

林意温声说：“至少没死。”

用一条腿，从那么一场爆炸中死里逃生，不亏。

于楚吸了吸鼻子，盯着林意的左脚，“也是，幸好还能接回来。”

林意默了片刻，才缓缓问道：“送进来的还有另一个人吧。”他顿了顿，“他还好吗？”

“好像是有……”于楚想了会，道：“是有！他可比林先生您幸运多了，除了点皮外伤，再住两天都可以出院了。”

“是吗？”

林意长吐了气，沉沉地闭上眼。

幸好，他去的及时。

——

在医院躺了近半个月，其间除了陆鹤语与其母亲来过几趟，再无其他人。

这一天，林意好得差不多了，医生说再过两三天，就可以回家休养了。

他喊住正准备离开的陆鹤语，“你哥还好吗？”

饶是林意这样好脾气的人，也禁不住对陆鹤淮生出怨念。

陆鹤淮当真是个没心的，都醒来这么多天了，竟是一面不来看他，再不待见他，他林意也算是他陆鹤淮的救命恩人。

陆鹤语却面露难色，她迟疑了半晌，才嗑嗑巴巴道：“如、如果陆鹤淮，就是、嘶，怎么说呢！”

“嗯？”

“嫂子啊！”陆鹤语突然扑到林意跟前，她快声道：“如果陆鹤淮成傻子了，你不会跟他离婚吧？我们家养得起他的！就是、你不会不要他吧？虽然是傻了，但至少长得好看是不是，搁家里当个吉祥物，也不错啊！”

陆鹤语这一串的炮语连珠，让林意听懵了，好半晌，他才理清陆鹤语说了什么，“你是说……陆鹤淮傻了？”

陆鹤语凝重道：“差不多吧。”

听完的林意脑子里一片浆糊，他像宕机了的电脑，凭着本能翻身下床，直接跪在了地上，陆鹤语见状立马扶他回床，可林意拄起拐杖，不顾浑身的疼痛，径直往陆鹤淮的病房跑。

陆鹤淮在四楼，他不知道怎么到的，等站在病房外，后背全是冷汗，他愣愣地盯着病房号。

他根本无法想像陆鹤淮傻了的模样。

他认识的陆鹤淮是天之骄子，是聪慧无双，怎么可能说傻就傻了。

林意做了许多心里建设，最终颤着手，推开了病房门。

病房里站了许多人，有陆鹤淮的双亲，有陆鹤淮的朋友亲戚，却没有汪明文。

不过，林意无心关注这个。

他一进去，眼睛就死死黏在了陆鹤淮身上。

中午阳光正盛，如金箔般的碎片，缀满了陆鹤淮的周身，他正微微蹙着眉，一脸迷茫地看向突然进来的林意。

那双眼，明明是林意熟悉至极的，可在这一瞬间，林意看着他，感受到了陌生。

陆母红着眼走上前，“小意，你听阿姨说……”

陆母说的话像天书一般，每个字他都知道，可连在一起，他就是听不懂。

林意喘了好几口气，拄着拐杖的手控制不住地一松，幸好随后赶来的陆鹤语扶住了他。

他眼前黑到不行，脑子一阵一阵的泛晕，他竭力支撑住自己，摇晃了好几下头，将眼前的虚影晃干净了，才哑着嗓子道：“为什么会……”当着陆母的面，傻这个字他实在说不出口，半天憋出五个字，“智商退化了。”

这五个字一出，换陆母懵了，她看看林意，又看向陆鹤语，嗫嚅着双唇，不确定地道：“失忆也算智商退化吗？”

三人干瞪着，最后，陆鹤语梗着脖子道：“对啊，失忆了跟傻了有什么区别！”

陆母闻言，气得两眼一抹黑，“你这孩子，怎么这么咒你哥！”

而这边理清了的林意，浑身虚脱地靠在了墙边，他盯着陆鹤淮，低低地笑了几声。

虽然失忆也好不到哪去，但至少比傻了强。

病房里的人不知道在什么时候走光了。

林意拖着疲惫的身体，坐到了病床前。

失忆了的陆鹤淮其实跟平常的陆鹤淮没什么区别，依旧沉默寡言。

林意扯动嘴角，“你知道我是谁吗？”

陆鹤淮蹙紧眉心。

林意捂住脸，他在问什么白痴问题，陆鹤淮都失忆了，怎么可能知道他是谁。

可下一秒，他听到陆鹤淮一贯冷漠的声音，吐出三个字。

“我老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