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时间:2022-04-06 11:44
- 由作者张大吉倾情打造《一板一眼小呆子》是一本的短篇纯爱小说,永王唐玉是小说中的主角,一板一眼小呆子主要讲述了:唐玉每天都十分忙碌,而他忙碌的原因只有,因为他有需要完成的任务。热门评价:对他来说都是任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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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板一眼小呆子夸克小说免费阅读
唐玉忙忙碌碌,直到月上柳梢头才终于得了闲。
他今天实在是不想搭理那个给他画王八的永王了。
实在是过分!
他在王府已经待了十年有余,里里外外熟悉得不能更熟悉,他平日里要照顾王爷的衣食住行,因此一直平日里一直居住在王爷院里的西厢房中。
这要真论起来是不合规矩的,不过永王府这个四跨十二进的豪宅里实在是没几个主子,王爷的后院空空荡荡,正儿八经的主子也只有永王一个人,所以王爷要他住下来,唐玉也不敢推辞。
永王虽然不喜奢靡,但也不是什么非要吃苦不知享受的人,就他所住院落的东边就专门开辟了一池天然温泉,即使是雪花纷飞,这池子也是热气盈盈,极为舒适。
这温泉分为三大泉三小泉,永王还专门画了下人能用的区域,很是体贴,平日里不少佣人都愿意来这儿洗漱。
不过唐玉极少来这儿,即使永王大手一挥金口一开允诺他也可以在最舒服的大池里泡澡,唐玉也兴趣缺缺。
可是今天唐玉却来了兴趣,他三下五除二收拾好衣服,又抱着盆子,急匆匆得往东边去了。
他先是仔细打量了半天,看好了现在这温泉里一个人都没有,才慢慢悠悠的踏进了水中去。
他衣衫浸湿,却只有在身子全然没入水面后才紧张兮兮的把湿衣服脱下来放进了岸边的盆里去。
唐玉故意没有在院里点灯,黑漆漆一片,只有一丁点月光投影在水面的波光粼粼才能隐约看出一个人的轮廓来。
唐玉松了口气,下意识伸手摸了摸自己的左边锁骨。
就在这白玉般的颈窝里头,正盛着一颗红豆般的浅痣。
唐玉叹了一口气。
这府里几乎没人知道,他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小管家其实不是个汉子,而是个哥儿呢。
唐玉望着天空出神,他的情丝就这样和着温泉水蒸腾的热气一起蒸腾升空,到了月亮那边去了。
“快快快,把这个红绸给挂起来。”唐玉忙得脚打后脑勺,这下雪的天后背都冒着虚汗,“茶点呢?客人们的茶点准备好了吗?”
永王府花园中的冬梅徐徐盛开,与之而来府里筹备已久的选妃宴也拉开了序幕。
今天从天蒙蒙亮开始,永王府的门槛都要被宾客踏烂了。
唐景武都被压着一早起来净面更衣,搞得一身香气扑鼻,他都忍不住连打三个喷嚏。
“这什么玩意儿?”
“哎哟,您今天可千万忍耐一下。”嬷嬷着急得直捏手巾,“爷,您一会儿去后院,先逛上一圈,觉得模样不错的,咱们就先送一个香囊……这就算作是初选过了。”
“唐玉呢?”永王四处张望了一番,皱眉问出声,“他怎么不在这儿候着?”
嬷嬷一边为王爷系腰间的环佩,一边解释道:“玉管家去了花园,今日来府上的贵客多了些,玉管家得去仔细盯着呢。”
“天寒地冻,他倒跑得快。”永王哼了一声,“不长脑子。”
嬷嬷手里动作没停下,脸上却闪过一丝笑意。
也不知道王爷什么时候才能看清自己这一番心意呢。
要说这达官显贵的消遣也太过费劲。
就这寒冬腊月非要赏梅,这天上明明在落雪,还得保证赏鉴坐着的厅里一点不能寒凉。
唐玉被折腾得直跳脚。
地龙的温度得一直用炭火维持着,厅里的各位贵客的需求还各不相同。
这位怕冷,那位怕热。
这位只能喝西湖龙井,那位非天上雪水不饮。
这位的果盘要去籽去皮去筋,那位的糕点要不甜不腻不噎。
唐玉这么多年以来,哪里一次性伺候过这么多位娇贵的主子,永王一个兵痞子,又一直没纳过美人,府里以往来的都是不拘小节的将士们,衣食住行样样不讲究,只要肉管够,就再无要求了。
这次的贵客个个都娇柔美丽,哪怕是身边跟着的贴身小侍都比常人秀气。
唐玉好不容易得了个喘息的时间,靠在门口红柱那儿稍事休息。
唐玉睁着他那圆溜溜的眼睛,仔仔细细偷偷打量了一圈屋里的贵客们。
他在这风口站着,身上的热气很快就散了个七八成。
“咳……”
唐玉赶紧捂住了嘴,免得惊扰了里头的贵客们。
可不敢再着凉了,他光是苦药都喝了小一个月,实在是太难熬了。
玉管家搓了搓自己被风吹得冰凉凉的手,跺了跺脚。
也不知道这里头哪一位今后会成为府里另一位主子呢。
芋头好奇。
“王爷驾到!”
随着下人一声传唤,今日的主人公可算是姗姗来迟。
唐玉也忍不住循声看去,饶是他几乎日夜跟着永王做事,也差点被今天这人模狗样的永王给迷了眼睛。
永王在军营中待的日子比锦衣玉食的王爷日子长多了,他是兄弟三人中最为骁勇善战的一位,就是大前年他还领兵把边境的祸乱平了一番,跟着那些粗糙的大老爷们相处的日子久了,原本金枝玉叶的皇子也不像个精贵样子了。
平日里总是言行粗鄙也就罢了,还喜欢穿些粗布短打,半点配饰都不加身,也就是这府里最大的主子就是他自己,否则非给他好好教育一顿,好好知道什么叫皇家的规矩和体统。
也就是今天这种场合,永王这一身金丝云锦的衣服才看出来天生尊贵来。
其实永王样貌英挺,身材高大,虽然跟敬王是双生子却并不太相似。
他哥敬王眉目里总是冷淡倨傲,而永王则是一身狂傲霸道,一副他皇帝大哥第一,天底下他敢说第三,无人敢称第二的拽样。
厅里的美人们都忍不住暗地里打量着王爷身姿,唐玉也用冷冰冰的手拍了拍自己的脸颊,居然还烫烫的。
不是刚吹了风嘛,怎么还会烫手的呀。
唐玉正在奇怪就被径直走过来的永王提溜起了后脖颈的衣服领口。
“站这儿风口干嘛,脑子被门挤了?”永王一开口就让不少打量他的美人白了脸色,只是他浑然不觉,把唐玉提进了室内来,“给老子进屋里来候着做事。”
唐玉缩了缩脖子,在众人面前表演了一个脚趾抓紧。
“小的知道了啊。”
王爷真坏,一点面子不给芋头留的。
讨厌。
唐玉一进来站着,就立马又被使唤得团团转了。
这边候府的丫鬟叫他:“管家,我们小姐这边的茶水都凉了,快来添点新茶。”
他连忙应声。
“好嘞。”
刚刚续上了热茶这边巡抚家的小厮又嚷嚷。
“管家,送点净手的水过来。”
唐玉只能又答应着
“马上马上。”
这些府中的下人,有的是当真为了叫他帮忙,有的则是故意借此试探永王的态度。
倘若王府的管家都对他们下人的要求都毕恭毕敬,那么岂不是王爷对他家的公子小姐也另眼相待?
唐玉也并不不懂其中的门道,只是他为王府的管家,也算是代表着王府的颜面,无论如何也不能做出有损王府体面的事来。更何况,在坐的每一位都是有头有脸的贵人,他定然是不能得罪的。
永王就看着这颗傻芋头跟个陀螺一样转来转去,眼看着就要把自己给累到劈叉,还打算去给哪个不认识的鬼东西加柴火,皱了皱眉开口道。
“这炭火烧得,我们府里的炭是不要钱啊?”
永王伸手脱掉了自己身上的貂皮披风丢给了正又准备动身的唐玉。
“你就在这儿站着给本王当个衣服架子,哪些个杂事叫别的下人去干。”
傻芋头还给吓了一跳。
“爷……”
“老子这么大一个王府,就只有你一个能动弹的人了?”永王一开口这满屋子的人便一个开口的都没了,噤若寒蝉的看着王爷摔杯子,“一个个好大的架子,使唤到本王的人头上来了。怎么,嫌脑袋太沉不想要了?”
唐玉也不言语,默默当他的衣服架子,这下总算是暖和了,永王火气旺,披风都被捂得滚烫,唐玉这才觉得刚渗进骨头缝里的冷意消失了去。
“都愣着干嘛?练兵呢。”
永王环顾一周,一个认识的脸都没有,一脸没劲,恨不得下一刻就叫大家散了。
还不是只有衣服架子解围。
“爷,这都是各个府上的贵客,昨儿才跟您依次介绍了一番的。”
永王听了还是面无表情。
“记不得了。”
场面就很尴尬。
好在还是有人自告奋勇,打破僵局。
“公侯府嫡子愿为王爷献琴一曲。”
永王扣了扣耳朵眼,无所谓道。
“那就弹吧。”
一位翩翩公子站立起身,轻轻福身。
“在下献丑了。”
这位公侯府的哥儿是大夫人的三子,长得十分清俊,一颗朱砂痣落在额心更是平添了三分妩媚。他一开始抚琴,手下便如同清泉石上流,竹喧归浣女,恰是一幅清新景象。
唐玉也是会琴的,他幼时家里管教严格,三岁便启了蒙,除了识文断字还跟着老师学琴艺,因此他自然听得出来这公侯府哥儿的琴艺很高,根本谈不上什么献丑一说,只是人家的谦词罢了。
美人,红梅,白雪,雅琴。
唐玉都觉得这场景美不胜收,料想王爷也一定心驰神往难以自已。
他压下心底凭空而来的失落,回头向永王看去。
永王横刀阔马靠在椅背上,睡得呼哧作响。
“呼哧……呼哧……”
“爷?爷……您醒醒。”
这可不兴睡哇!
结果最后永王还是一个人睡满了全场。
你把他叫醒了吧,他抬起眼皮瞄你一眼,又耷拉下去立马进入梦乡,唐玉实在是没有办法只能任由他睡。
这些个公子小姐的就更不敢吵他了,最后只能草草收场,之前说好的给入了初选的贵客送锦囊,结果到头来手里头香囊一个也没送出去。
“爷……爷您快醒醒。”唐玉派人送客,又不得不把依旧昏昏欲睡的永王给喊醒,“宴席都结束了爷,您这样睡着太失礼了。”
“结束了?”永王皱着眉开了口,可还是不愿睁眼,嘟囔道,“这哪儿能怪我,我一听这琴响动我就困得慌。”
“还是莫在这儿睡了爷……”唐玉担心这亭子里漏风,吹久了人容易着凉,还在努力劝解,“还是回府里去睡吧,我先前已经让人去把您的床给铺好了。”
永王被一颗芋头缠得没法子,干脆伸手一拽把人拉到了身边坐着。
这位置上还铺着细绒的垫子,坐着又暖又热,唐玉累了一天这突然一屁股坐下来,蒙的一下就跟着困起来了。
“是……是小人的过错了。”唐玉忍不住脑袋一偏一偏,脑子里还想自己赶快起身不要这么大逆不道的跟主子平起平坐,身子却软成一团面糊只想窝起来眯着眼睛睡觉,唐玉憋不住打了个哈欠,“这确实……确实很好睡哦。”
“就是就是。”永王一副这可不能怪我的语气,闭着眼把唐玉身上还披着的貂皮披风给紧了紧,一把子连人带披风给搂进了怀里。
“睡会儿睡会儿。”
可困死人了,不想再跟芋头废话了。
永王看着怀里这个刚才还跳着脚喊他回房的呆芋头睡得不省人事,一个没忍住笑出了声。
这个小呆子每天一板一眼的,看着就想欺负。
他还记得唐玉当年才一入府,就大病了一场。
唐玉当时的身体亏空已久了,一直就是为了照顾弟弟强撑着硬抗,一下子放松下来,之前死命压抑着的病痛全暴露出来了。
要不然永王府里的太医医术高超,硬是把他从鬼门关拖了回来,现在坟头的草不知道几丈高了。
永王府里养这么个两个小孩,就跟玩儿似的。他帮了人家一把,后头也再没管过,这场病好了之后,这小孩是带着弟弟走了也好,继续留下来蹭吃蹭喝也好,永王都没有放到心中去过。
谁知道这小孩性子倒是烈,刚刚一好转就跟着老管家签了卖身契,还是死契。胆子也大,还敢跑到他面前,睁着一双大眼哀哀求他。
“王爷,求王爷派活计给小人做吧,”
十五岁的永王就已经会骂人了,他笑话这个小孩。
“屁大点人,做什么活。”
结果这小东西就天天跟他屁股后面转悠,一副不吃不喝也要给主子做事的模样。
他还没见过心气这么大的小孩呢,明明跟也跟不上,跟在后头直摔跤,一把小骨头都要摔碎了,还青一块紫一块得求吩咐使唤。
永王实在是被缠得没了办法。
他把这小呆子带到他自己卧房里,丢在小凳上。
“会弹琴吗?”
小呆子缩了缩脖子。
“会……一点。”
“那就弹琴,哄老子睡觉。”
小呆子一下子开了心,腼腼腆腆的笑了一下,眼睛亮晶晶的可高兴。
“是!”
毕竟是个小孩子,手小够不着,能弹的曲子都简单得很,永王自己都比他强。
不过努力得挺可爱的,十五岁的永王靠在软榻上看着小呆子坐得直挺挺的瘦小身影打了个哈欠,也算是及格了。
——————
唐玉醒的时候发现自己竟然躺在自己卧房里,脱了外头的罩衫,身上被子还盖得严严实实。
问了院里的小丫鬟才知道自己竟然是永王纡尊降贵给抱回来的。
“王爷还特别吩咐我们不要打扰您休息呢。”
那岂不是府里下人都看到王爷抱着他从花园那头走过来了?
唐玉一个头两个大,这万一传出去了,主子抱着下人回卧房,可成何体统呀!
不过他还没来得及着急,永王却直接找上门来了。
“正好你醒了,芋头你快去安排点事情给嬷嬷做,本王的耳根子都要被念出老茧了。”
“嬷嬷?”唐玉慌慌张张往身上套外套,“嬷嬷又怎么了?”
“她之前给了我十个香囊。”永王不知道从身上哪儿扒拉出一大堆香囊,全丢给唐玉怀里去了,“一个没送出去,指着我鼻子骂呀。”
“嬷嬷怎么敢……啊啾!”
唐玉被香得连打三个喷嚏,根本止不住。
“她可太敢了。”永王伸手拽着他就要旱地拔芋头把唐玉给拉走,“快快快,她一向喜欢你,赶紧把她的注意力给转走,别天天只盯着我房里那点事儿了。”
唐玉被拽得踉踉跄跄,脚下鞋都来不及穿。
“爷!我衣服……衣服还没系。”
“哎哟,你真是罗里吧嗦。”永王把人从胳肢窝下一架跟抓猫咪一样提溜起来放旁边软榻上,“你自己系带子。”
永王一边说一边弯下腰把鞋给芋头穿上了。
“爷?!”
“干嘛?”永王浑然不觉自己堂堂一个王爷给下人穿鞋有什么不妥当,“衣服也不会穿了?”
“会会会!”
这可不敢不会哇。
芋头紧张。
“爷,您这翻了年就是三十啦,身边连个贴心的人都没有可怎么办呀。”嬷嬷哭天抹泪,“老奴都这把年纪了,要是下去见了先皇陛下,可怎么交得了差啊。”
永王是真没明白,他明明刚过完二十五的生辰没有三个月,怎么会翻个年就是三十岁。不过他是不敢跟嬷嬷争辩的。
反正是吵不过,不如就装聋作哑算了。
“嬷嬷您别气坏了身子。”还是唐玉出面解围,“爷他不也是在相看着嘛,想来今年一定能有好消息的。”
“本来老奴只是个奴才,不应该说这些个话的。”嬷嬷拿起手绢抹了抹眼泪,“爷是仪表堂堂气度不凡,可在这情爱一事上,着实是十窍通了九窍。”
永王可高兴了,拍手道。
“那本王岂不是很在行?”
“爷……”唐玉无奈看了永王一眼,“嬷嬷这是说您一窍不通呢。”
就很阴阳。
——————
“这说起来也不能全怪爷。”嬷嬷一脸感慨,“爷从小就跟着军营里哪一些糙汉子过活,自然是不通风情了一些。这本无伤大雅,可如今的哥儿小姐们却都吃这一套呢。”
“这么麻烦?”
永王直皱眉,其实他一直对成家这事可有可无,偶尔听到身边的将士们谈起自己家里的婆娘也会觉得窝心,但叫他就如现在这般光棍的过下去也无何不可。
反正他这辈子也就是这个王爷了,他大哥儿子不少,他们老唐家根本不需要非得指望他来传宗接代。
“为了心上人,麻烦一点又有何妨呢?”嬷嬷苦口婆心,“爷您这是还没明白两情相悦的好处呢,有这么个情投意合的人就是吃糠咽菜心里也是喜滋滋的呢。”
“本王可不会绣花枕头的那套……”
永王正想说此事干脆就拉倒,他就当一辈子老光棍算了,就听见嬷嬷提议道。
“不如玉管家来帮帮爷,找找温文尔雅的感觉?”
“啊?”突然被点名的唐玉一脸迷茫,“嬷嬷这是何意?”
嬷嬷笑眯眯。
“老奴就是想着,倘若玉管家能暂且扮作个哥儿,让咱们爷试试如何相处,怕不是就能找到这与哥儿小姐相处的法子呢。”
就很有头脑。
唐玉着实是没想到能从嬷嬷嘴里听到如此鬼斧神工的提议。
“这怎么能使得?”芋头脸色都变了,“嬷嬷您又不是不知道我……”
嬷嬷笑眯眯打断他。
“咱们做奴才的,最需要做的,不就是为主子们分忧嘛,只要能为主子出力,就是肝脑涂地也在所不惜的……玉管家定然也是这么想的对了吧。”
芋头被高高架起来,这张嘴张开又关上,实在是说不出一句不对。
永王倒是依旧无可无不可。
只要能把嬷嬷糊弄过去不要再念得他头疼就行,至于什么让芋头陪他演练这种事,都是不值一提的小事情啦。
于是他干脆拍了板。
“那就算依嬷嬷的意思办吧。”
芋头看看一脸无所谓的王爷又看看笑眯了眼睛的嬷嬷,一个头两个大。
简直要晕过去啦。
焦虑。
——————
“嬷嬷,这可怎么使得。”
永王总算逃出生天,只剩唐玉还在垂死挣扎。
“您又不是不知道,我其实是……”
唐玉欲言又止,他是个哥儿这件事,府里知道的不过二三人,除了已经告老还乡的老管家就只有太医和嬷嬷知晓了。
当初他带着弟弟逃难,两个哥儿在路上实在是举步维艰,好在他的红痣位置隐蔽,人又尚且不曾发育,索性就一路装成了普通男子。
后面入了王府,又唯恐被王爷当作肩不能挑手不能提的累赘,就恳求嬷嬷他们帮忙瞒了下来,本想着只是想多为恩人出力。
只是这日复一日,年复一年,王爷越是对他态度亲厚,他便越是难以启齿了。
“小玉。”嬷嬷握住他的手,亲切地拍了拍,“你做这顶天立地的男子汉也有十年了,一个哥儿的大好年华都快被你蹉跎光了。哪个哥儿不爱俏的,你成天就跟着咱们王爷那个莽汉穿得黑黢黢灰扑扑,就不曾想过依从一次本心,做做自己?”
就算是永王府里的丫鬟都可以痛痛快快的在发髻上簪花,可唐玉呢。
这么多年来,连件亮色的衣服都没试着穿过。
“作为兄长,小弟也已经上了私塾;作为管家,王爷也被你照顾的无一处不妥帖……”嬷嬷笑着问他,“那作为小玉你自己呢?”
你可曾为自己而活过一天。
唐玉沉默了好一会儿,才轻轻抱了抱这个看着自己长大的长辈。
“谢谢嬷嬷,小玉明白了。”
“饶了我吧各位姑奶奶,就让我自己洗就行,不用劳你们大驾。”
唐玉泡在浴桶里只冒出一个脑袋,脸也不知道是水烫的还是臊的。
他哪儿见识过这场面哇。
这花瓣澡洗得他从头发丝儿到脚底心都是香透了的,更别提这洗到一半冲进来十个小丫鬟,兴致勃勃要给他来一个全身按摩。
这可不兴按呀。
就这些个小丫鬟,平日里见了他跟耗子见了猫似的,这种时候倒是跑来看他的笑话了。
“咱们可不敢欺负玉管家,要知道明天玉管家就成咱们王府的二主子了。”
这些小丫鬟个个鬼灵精的,不过是帮着王爷演演戏,倒说得像是正儿八经要成亲一般。
唐玉脸红如霞,实在是招架不住,正想着求饶把这些小丫鬟给劝走,就听到了永王的声音。
“一窝蜂的在浴室里作什么妖呢?”
唐玉住的地方就是王爷自己的院子,永王刚把自己的公务忙完,正想着回来休息,就听到院里吵吵闹闹的,跟一千只鸭子在叫一样。
这下子可把小鸭子们吓得一拥而散。
她们敢跟唐玉嘻嘻哈哈,却实在是不敢在王爷面前说笑。
永王就看着十来个丫鬟如鸟兽散去一般的跑走,只剩一个芋头脑袋泡在浴桶里不肯抬起来。
永王故意逗他。
“哟,这天还没黑透,爱妃就开始沐浴更衣了?”
唐玉被爱妃两个字吓得一激灵。
“爷,慎言!”
永王不甚在意的靠在浴桶旁还伸手撩了撩水面漂着的花瓣。
“这有何妨,此处也没有第三个人。”永王说完,又细细打量起面红耳赤的芋头来,“你说你要真是个哥儿多好,老子直接把你娶回家得了,还用费这劲儿呢。真是比打仗还烦人!”
唐玉先是一愣,后头又笑了笑。
“婚姻大事可不能如此随便,爷还是得细心挑选一个中意的才是。”
总之,不会是他。
哥儿的身体阴阳和合,不仅能跟女子一般可以生育后代,甚至别处也和女子有相似之处。
唐玉装作男子汉这么多年,今天还是第一次没有把自己的上身裹得严严实实。
他穿了一件鹅黄的长衫,外层还拢着一层薄纱罩衫,衣摆上还绣着青松翠竹。
今日他没有跟往常一样只用发带束发,而是好好的挽了一个发髻,用羊脂发簪好好固定住。
本来嬷嬷还安排了人给他上妆,可唐玉实在觉得承受不住,只是浅浅的抿了一丁点儿口脂就罢了。
脚上的素布鞋也换成了锦布织的小靴,弄得唐玉忍不住走路时还直盯着脚看。
“哎哟我的乖小玉。”嬷嬷挽着他直笑,“你这稍稍一打扮,真是比那些个娇客更俊俏呢。”
“嬷嬷说笑了。”
唐玉推辞,可是脸上却忍不住发了烫,比那些胭脂还红几分呢。
——————
今日永王正值沐休,被嬷嬷安排演练起初遇之礼来,他烦不胜烦,又实在是不好拂了长辈的好意,只能想着一会儿跟傻芋头两个通力合作赶紧糊弄完事。
“怎么还不来。”
永王忍不住起身往院里走,就见着一位清丽佳人踏步而来。
明明是寒冬腊月,可见着对方身上的鹅黄褂衫灵动飘逸,仿佛一下子到了繁花盛开之时了。
“抱歉……”佳人对他福了福身,“王爷久等。”
永王站在原地愣了老大半天,才拍手快意道。
“厉害呀芋头,真像那么回事儿!”永王喜滋滋拍了拍唐玉的肩膀,“老子刚刚第一眼都没认出来人,还以为是哪儿来的小美人,话都说不利索了。”
心都跳漏一拍呢。
唐玉被永王拍得人一激灵,他心里头的那些羞涩给全拍得稀碎。
唐玉无奈道。
“爷,您得按嬷嬷的册子上来。”
“哦哦哦。”永王搓搓手,正色道,“来吧来吧,首先该干啥。”
第一步当然是问安了。
唐玉清了清嗓子,退了几步重新福身说道。
“王爷金安。”
永王先是一愣,然后拿起嬷嬷的手册对着看了看,又丢回桌上迟疑念道。
“不必多礼,快快请坐?”
他们俩就这么一动不动干坐着好一阵子,唐玉才又不得不败下阵来。
“然后您得给对方斟茶。”
“本王亲自斟茶?”永王眼睛都瞪大了,吃惊道,“老子只给先皇母后斟过茶,就是当今圣上都没喝过。这人谁啊,配喝我斟的茶?”
唐玉犹犹豫豫指了指桌子上的小册子,吞吞吐吐道。
“可是……嬷嬷写的。”
“也罢,咱们看下一步吧。”
永王嫌弃这册子太小,他们两人一人一边坐着,谁也看不明白,干脆起身直接坐到了唐玉身后。
他人高马大,几乎是严严实实把唐玉给包了起来,永王浑然不觉这姿势暧昧,还伸手拿起那册子念叨。
“下一步是,与对方闲聊,拉近关系。”永王挠了挠头,“能聊个什么啊?”
芋头被身后源源不断的热浪烫的舌头打结。
“小的……小的也不知道。”唐玉掐了把自己胳膊里的嫩肉,好让自己冷静一点,才提议道,“不过,我看哥儿小姐们一般对琴棋书画,诗词歌赋有兴趣些。”
“诗词歌赋?”永王很是不屑,讽刺道,“真是闲得蛋疼,有这时间多吃两口饭不行嘛。”
“爷……”
永王被芋头可怜巴巴的眼神看得败下阵来,只得妥协。
“行吧行吧,你说吧,怎么诗词歌赋,”
唐玉侧着身子微微仰起头,一副被整个圈住的小可怜模样,好半天才想出个法子来。
“咱们来对对子吧,也算有来有往了。”
永王一手撑着头看着他,点点头。
“嗯,你说呗。”
唐玉想了想,两只手在身前抠来抠去,缓缓说了个最简单的。
“天对地,雨对风,大陆对长空。”
永王伸出手把芋头打着死结的两只手拆开,无事可做一般的捏着芋头的手玩。
唐玉身量不如他,手就更小了,光是指节都比他的短上好长一节,又细瘦又白软,怪可爱的。
永王想了想,开口道。
“大对小,黑对白,老子对芋头。”
“爷,慎言!”
芋头要羞死啦!
讨厌。
今日大雪漫天,永王封地的城郊更是千里冰封,几乎没有人会在这个天气出门找什么不痛快。
偏偏这破天气里,竟然还有两匹好马,打着响鼻被栓在树上打晃,身上配着马鞍脚蹬,一看就是有主的。
而这四周根本不见一个人影,要仔细瞅着,才能从地上看见快被覆盖的脚印,最初还有一大一小两双脚印,后来小些的脚印直接消失不见,只剩大的那双脚印留在地面上,似乎还添了重量,雪踩下去的厚度都变深了。
这脚印一路连续,直停到一处狭窄山洞前。
呼呼雪风中,还夹杂着人声。
“爷,我错了。”唐玉在永王怀里缩成一团,“您放我下来吧。”
“笨死了你。”永王小心翼翼把人放到了一块干净大石头上,还在骂人,“脑子怎么想的?白教你这么多年,下个马还能摔大马趴的?”
“我没想到这个衣服它这么碍手碍脚的。”
唐玉扯了扯自己身上的广袖轻纱,这是嬷嬷给他特地做的新衣,今天他跟往常一样跟随王爷去视察封地外的农户今年过冬的储粮情况,嬷嬷非要他穿这个出门,搞得唐玉怪不适应,不巧回程又遇到大雪,马儿跑不快他想着下马牵着走一段,结果一个脚滑就把自己扑通摔地上了。
饶是永王就在身边看着,也没反应过来,只能眼睁睁看着芋头栽葱,好在雪厚摔得不疼,只是衣服脏了看着狼狈,人没事。
永王看着唐玉扯了扯身上刚刚不小心划破的衣服一脸心疼,觉得这芋头呆兮兮的,又开始笑话他。
“哈哈哈哈,就说你穿了龙袍也不像太子。”永王一边脱下身上的虎皮披风给唐玉裹着挡风,一边调侃,“穿个纱纱衣服就觉得自己是小公子哥儿啦。”
唐玉一怔,睁着大眼睛看了他好一会儿,又垂下头去,搞得永王心里毛毛的。
“咋啦?怎么不说话。”永王伸手去抬人家下巴,皱眉道,“这么容易就生气啦,你是小气鬼吗?”
唐玉不说话,就坐在大石头上掉起眼泪来了。
他眼睛大,落下来的眼泪跟珍珠似的一大颗一大颗,一点声音没有,看着可怜又委屈。
永王和芋头相处这么多年,很少见人哭,一下子就慌了。
“别别别,别哭哇。”他着了急,伸手去给芋头抹泪,“老子跟你道歉,跟你道歉还不行嘛。”
永王能屈能伸。
“是我不对,惹你生气了。”
“没有,不怪爷。”唐玉一张嫩脸被永王的大粗手抹得通红通红的,他平日里管天管地的跋扈好像也被抹掉了,他被裹在厚披风里显得小小一团,跟个小孩似的,“小的只是觉得自己没用,一点忙也帮不上。”
唐玉吸了吸鼻子,感慨道。
“爷都这么大岁数了,别人家这个年纪孩子都定亲了,爷还没有一个知心人呢。”
“什么叫孩子都定亲了?!”
永王感觉自己脑门上的青筋直跳。
他是半截身子入土了吗?
生气!
永王生了芋头的气,后果很严重。
他们为了避风雪躲在这个山洞里,从天亮都待到了天色转黑,永王还是不与他说话。
“爷,你搭理我一下成不?”
唐玉也没想到永王生起闷气来如此幼稚,居然跟个小孩一样耍脾气。
他叫一声,永王就看他一眼抬抬眼皮也不说话。
“爷?”
永王背过身去不看他了。
芋头冤枉啊,芋头也不知道王爷对岁数这么敏感呀。又不是哥儿小姐的,还能因为自己岁数大了两岁就生闷气的?
永王不搭理他,手上的活计却停不下来。
他一会儿去洞口捡了些枯柴,一会儿又在山洞里搭了个柴堆,一会儿又用石块在柴火周围圈出一个地界来。
“爷,我也来搭把手。”唐玉自告奋勇想要帮忙,结果他身上刮破的衣服跟绊马绳一样落在地上,他之前摔在雪地里本来就鞋底湿滑,穿着永王的厚披风更是连腿都迈不开,这下子一脚踩着布条就往地上栽。
唐玉连叫都叫不出声。
就想着这山洞里都是怪石嶙峋,地面也是坑坑洼洼,他这一跤摔下去肯定就没有之前好运,得把自己摔得稀巴烂。
可惜了永王的披风,就穿了这么一次,现在被他这么一蹭,怕不是直接就要报废了。
唐玉紧张得死死闭上了眼,然后——就被接住了。
“你怎么笨的离谱啊?”永王搂着他骂,还在在意他之前的话,“还不如老子这种黄土盖到嗓子眼的老头子身手矫健。”
“我怎么能跟爷比呢。”唐玉心有余悸的赔了个笑脸,“我错了爷,您别不理我行不行,我给您赔罪。”
“……行吧。”
永王搂着人勉勉强强应了一声。
他心想着。
这办法好,傻芋头已经忘记哭了。
本王真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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