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彩段落
傅离经:“你爸死了。”
门:梆!
侯远:“傅离经!!!”
傅离经的尾音和侯远怒吼以及踹门的声音几乎是同时发出的,重叠到杨珂耳朵里,就成了:你爸#¥@%%@#!@¥&…+$^&*
杨珂迷茫地看着傅离经:“呃,不好意思,您说我爸怎么了?”
傅离经:“哦,我说……”
“你等等再说!”侯远一边瞪傅离经,一边按着少年的肩膀,让他在椅子上坐下,“杨珂同学,你先等等哈,我突然想起来我们有个重要的公务要谈谈。”
说着,他就拉着傅离经出了门,然后一手把人怼在墙上,一手啪地一下撑在傅离经脑袋边。
“这就是你的委婉?嗯?”警花又生气了。
“侯队,消消气嘛。我是觉得吧,这事儿说得再怎么委婉,能改变结局吗?”
“……”侯远盯着他,没回话。
“它不能啊是吧!无论过程怎么样,那造成的伤害都是一样的,所以说,长痛不如短痛,我给他这么咔嚓一下通知到位了,小孩儿该哭就哭,哭完咱再帮他解决问题。” 傅离经一本正经地说。
“啧。”侯远依然很烦躁,“话是这么说没错,那你得考虑考虑人家承受能力啊,人才上高中!”
俩人说话的时候,因为得注意音量,所以靠得极近,侯远又比傅离经矮了几公分,傅离经得微微垂着眼皮才能跟他对视,这视线在旁人看起来就显得有些暧昧了。
杨潇在一旁看着俩人交头接耳,眉头微蹙,他冷着脸说:“此人毛躁失礼,不如我来吓吓他。”
傅离经立马瞪他一眼,杨潇于是悻悻地退回傅离经身边,跟他一起贴墙站着。
侯远看到傅离经的小动作,不满道:“嘿,干嘛呢?你在跟鬼翻白眼?”
傅离经:“啊是啊。”
侯远无奈:“……我就多余问你,正经点好吧。”
傅离经刚要顶嘴,旁边的门吱呀一声就开了。
杨珂抱着双肩包走出来,犹豫的看着他俩:“那个,警察叔叔,你们要是忙的话,我晚点儿再来?我下午没请假,得赶紧回去了。”
傅离经一矮身,从侯远胳膊底下钻出来,揽着杨珂的肩膀:“没事儿不忙,走,我送你回去,你路上给我说。”
然后他回头看着侯远,伸出一只手,侯远很快明白了什么意思,自觉地从裤兜里掏出车钥匙丢给他:“开车稳重点,别给我新车刮了。”
傅离经比了个OK的手势:“妥必妥!”
傅离经平常骑大摩托踩滑板习惯了,这回开起四个轮的来还有些生疏,光把车开出库就花了十来分钟。
杨潇第一次坐四轮车,新奇得很,在后排左看右看,还指挥傅离经开车,出库的十分钟里有一半是他的功劳。
而在这过程中,杨珂双手抱着书包坐在副驾驶,眼睛睁得大大的,看起来有些紧张:“要不,我还是自己坐公交回去吧,不麻烦警察叔叔送我了。”
傅离经一边打方向盘一边说:“嗐,别跟我客气呀。咱人民警察,就是给群众解决困难的。你现在的困难是什么?上学要迟到啊,学生迟到那可是大事,我必须得帮你。”
杨珂小声嘀咕:“已经迟到了……”
把车开上路之后,傅离经还是很稳当的,杨珂也从一开始的紧张慢慢放松下来,扭头看向车窗外,默默数着路边倒退的电线杆子。
用余光看了少年一眼,傅离经问:“对了杨珂同学,你今天来警局什么事啊,不只是找爸爸吧?”
听见问话,杨珂把视线移回来,沉默了一会儿才语气平稳地慢慢道:“其实我爸已经死了是吧。”
傅离经登时被少年的态度搞得一愣,有点不知道怎么接话。杨珂的语气实在是太平静了,简直就像早就料到了结果一般。
他从后视镜里偷偷看了一眼,只见杨珂的表情也和语气一样平静,连根睫毛都没抖一下:“大概我爸失踪三年吧,那会儿我还是个小学生,有一天我妈突然跟我说,我爸已经死了,否则他那样的人,是不可能丢下我们母子的。”
杨珂注意到后视镜里反射过来的视线,居然还对他笑了一下:“当时我以为妈妈骗我的,自己瞎猜,觉得我爸说不定就是个抛妻弃子的大渣男。所以从那以后,为了不让妈妈伤心,我没问过她一次我爸的事,而她也再没在我面前提过他。”
说着,他拉开书包链,从里面翻出一个有些花花绿绿的东西:“直到两年前,我妈也走了,只留下了这双我小时候穿的鞋,还有一封信。”
傅离经侧头看了一眼,只见那是一双做工精致的刺绣虎头鞋:“这是西南一带的风格,你妈妈是那边的人?那咱俩还算半个老乡呢。”
傅离经的母亲是云南人,在他小时候也亲手缝制过一双类似的虎头鞋,就跟杨珂手上这双差不多。
杨珂听了点点头,有些腼腆地笑了一下。
因着这点老乡缘分,傅离经不禁多看了那鞋子两眼,也正是这两眼,让他看出了一些不同寻常来。
他通过后视镜给了车后座的契灵一个眼神。对方懒洋洋地举起手,比划了半天,做出一个不太熟练的“OK”手势。
“你妈信里说了什么?”傅离经接着问杨珂。
杨珂耸了耸肩:“她在信里说,她不要我了,让我不要想她。”
“……”傅离经又噎了一下,小心翼翼地问:“那你这次来,是想请我们帮你找妈妈?”
“不是,我妈没事,她其实每个月都有给我寄生活费的。”谁知杨珂却摇了摇头,“我妈走后,我就和小姨一家一起住,但我觉得……”
话说一半,杨珂突然停了下来,他皱皱眉头,似乎有些犹豫。
“你觉得什么?”
“我觉得我小姨他们可能被什么可怕的人盯上了。”杨珂想了想,还是说了出来,他求助地望着傅离经,“我没有证据,我知道警局不会受理这样的案子,但我真的没办法了,所以才想着,能不能找到我爸爸碰碰运气的。”
就在这时,车载导航却提示目的地已到达。
傅离经把车开到学校门口路边停下,对杨珂说:“按规矩,警局确实不能因为你的无端猜测而立案。”
杨珂脸上露出失落的神情,但他并没有多说什么,只是默默解开安全带,背好书包下了车:“谢谢您,那我最后能不能问一下,爸爸他是怎么死的?”
傅离经直视少年的双眼,郑重地说:“杨潇同志是一名十分优秀的缉毒警,他为保护人民的安全和利益而牺牲,他死得其所,值得你一辈子为他骄傲。”
少年清澈的双眼渐渐蓄满泪水,带了一路的平静面具终于出现裂痕,他重重弯下腰,对傅离经鞠了一躬。
“哦对了。”在少年直起身来的一瞬,傅离经说,“警局不能立案,但我可以帮你,以一个朋友的身份。”
……
傅离经回到警局后,找侯远还了车钥匙,这位暴躁老哥噼里啪啦地在打字写报告,连个眼神都没空给他。
再之后,他带着契灵地回了自己办公室,坐着混过了一个闲闲的下午,不过这整个下午,一人一鬼各干各的谁都没有说话。
夏天白昼长,下班的时候太阳还没落山。
契灵跟着傅离经走到门口,像往常一样等着对方给自己撑起油纸伞。
谁知,这次傅离经却把漆黑的油纸伞往腋下一夹,目不斜视,自己一人大步流星往前走了。
契灵站在原地楞了一下,看着那修长挺拔的身影越走越远,墨镜后面的狭长眼睛眨巴了两下,最后还是屁颠屁颠跟了上去。
这几天因为带鬼上班,要撑伞就骑不了摩托,傅离经都是走路上下班的,好在租的房子离警局并不算远。
傅离经在前面一边走着,一边想起今天中午,曲宁打发契灵去打水之后跟他说的话。
“还记得何辉吗?他今年四十七岁,杨潇和他是警校同期,俩人就算不是同龄,也差不了几岁。杨潇当年死的时候,最少也有三十五上下,你再看那小帅哥像几岁?十九?二十?绝对不可能超过二十五。”
鬼魂一般都会保留生前最后的模样,所以契灵的样貌确实可疑。但他与神秘鬼域有过接触,甚至能随便实体化了,变化得年轻点更不算什么难事。
之后曲宁又面色惨白地告诉他:“我刚才跟他握手的时候注意了一下,他除了体温低得吓人,实在太像一个真正的活人了。你懂我意思吗?我能摸到他的骨骼经络,甚至连指纹都清晰可见。一般的鬼能是这个样子?”
这一点,与契灵朝夕相处了一周的傅离经也不是没有怀疑过,但是想到考虑到三不管的鬼域,他暂时还是决定将这份怀疑先放一放。
然而让傅离经说服自己的是,契灵的死状确实与视频中的杨潇一模一样,而且那天夜里还与老熟人汪东祥甚打过照面。
等等!打过照面?
傅离经回想起当日细节,他们与汪东祥面对面的时候,那鬼魂因为受到古怪子弹的影响,正面目全非地恢复不了原形!
所以汪东祥根本没有看到契灵的真正模样,他和傅离经一样,都被那与杨潇如出一辙的死状先入为主地欺骗了。
“靠!”
想到这里,傅离经拿伞头愤愤地敲了敲自己的脑门。
我他妈的是笨蛋吧!!!
契灵俏咪咪走到他身边,探头过来看他的脸:“活人也不怕疼的?”
“滚远一点。”傅离经说,“老子现在看见你就烦!”
于是契灵听话地落后了几步,就像个小尾巴似的缀在他身后。
一人一鬼腿都很长,走了二十来分钟就到家了。
“你不是杨潇,你到底是什么东西?”
一进门,傅离经把钥匙往门口鞋柜上一放,冷着脸单刀直入地开问。
契灵自顾自飘去客厅沙发,笑嘻嘻地说:“怎么发现的?”
“笑笑笑,笑屁笑!”傅离经学了侯警花的暴躁发言,“作为一只鬼魂,你厉害得有些离谱了,而且,你跟杨珂长得连一根眼睫毛都没有像的!耍我这么好玩儿?”
“可我从未承认过我就是那位杨潇呀。”契灵说,语气里似乎还带了点委屈,“是你自己妄加猜测,到头来却要迁怒于我,你们活人怎能这般蛮不讲理?”
“我……”
傅离经被他一句话堵了回去。
他老觉得这只鬼骗了他,可仔细想想,人家确实没说过自己就是杨潇。可他虽然没承认,却也没否认,在傅离经看来这更恶劣。
“你这叫什么?这是骗了但没完全骗。”傅离经说,“你这只鬼作风真差。”
契灵突然兴奋起来:“我知道了,用你们的话说,是不是叫行骗未遂?”
傅离经:“……”
他从塑料袋里掏出打包盒,打算去热一下中午带回来的香酥大排,顺便煮个面吃冷静一下。
傅离经煮好面条端上桌的时候,契灵就又厚脸皮地黏了上来,在他对面拉了张椅子坐下,看着热气腾腾的大排和面条,点评道:“如今人间繁华,你这等平民竟也能吃上肉了。”
听着他这有些违和的文绉绉的说话方式,傅离经觉得他应该是死了不止一点点年头:“你当鬼很久了吧?是鬼域高层?或者,你就是鬼主本人?”
契灵坐在餐桌对面,一手撑着下巴,似笑非笑地看着他:“这些年,涤魂司确是如此称呼我的。但你不必叫我鬼主,我不喜欢听。”
好家伙好家伙!这TMD叫什么?勇者还没开始升级呢,魔王就自己找上门来了?!
“您可真讲究。”傅离经吸溜一口面,强自镇定,面色平静,“那行吧,叫你什么好听?”
对面的魔王眼皮微垂,细长浓黑的眉微微蹙起,似乎是陷入了沉思。
傅离经就看着他沉思,慢慢地也出神了。他一直觉得,这家伙安安静静不阴阳怪气的时候,那是真的好看,若非有一颗眼角的小黑痣恰到好处地打破了这种不食人间烟火的无瑕,他的五官简直精雕细琢到不像真人。
“戚珩。”不知过了多久,大魔王终于抬起眼来说话了。
“啊?”傅离经一时没反应过来。
“我死后千年,无人再唤过我的名讳。想了许久,好在是没有忘记。”对面的契灵缓缓开口,撑在桌子上的右手的指尖缠绕着一缕颊边的发丝,有一下没一下地卷着玩儿,“叫我戚珩吧,这是我为以前的名字。”
“戚珩?”傅离经轻轻地重复了一遍这个名字,当这两个字从舌尖滑过之时,他胸腔里油然升起一股莫名的熟悉感,以及隐隐的酸涩。
“戚珩?这二字组在一起颇有些清冷了,不如叫小七更亲近些。”
对面那一向泰然自若的鬼主竟腾地一下站了起来,一双黑白分明的眼睛死死盯着傅离经,这让傅离经觉得,若他是个活人,恐怕眼睛要瞪出血丝来。
“你再说一遍?”
“……”
傅离经自然也觉得自己这话说得不妥了,他一个道士,好端端的干嘛要去和一个不知千万年的老鬼亲近啊?但当听到“戚珩”这个名字的时候,这话却像被鬼迷了一般,不由自主地从他嘴里漏出来了。
“咳咳。”傅离经假咳了两声,把没吃完的面和大排都端去了厨房,掩饰自己的尴尬,“我鬼迷心窍说错话了,鬼主就当没听见吧。”
戚珩站在原地,愣愣地看着傅离经在没有隔门的小厨房里忙活,低声自言自语道:“都说了,鬼主一点也不好听。”
人物小卡:
戚珩:
身高:181cm
年龄:死的时候很年轻,但因为当鬼太久,记不得当年几岁了
职业:森罗鬼域鬼主(也许算是个霸道总裁吧)
爱好:手机游戏(菜但爱玩),保温杯里泡枸杞,撸猫(喜欢各种热热的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