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彩段落
“林哥,怎么样?找到没有?”
张西西在门口给我盯梢,我手上忙的不可开交,“有个屁的情书。”
我翻完书桌又去翻何知有的书箱,一顿倒腾,噼里啪啦的。
“喂喂喂!林哥,他来了。”
我闻言往张西西的方向看了一眼,“谁?”
张西西:“还能有谁,何知有呗。”
“靠,他不好好上体育课,死回来干什么?”我一边骂骂咧咧一边继续翻。
过了一会儿,张西西又催我了:“可以了吗?”
我有些不耐烦了,“马上。”
他很急:“快呀,他上楼了。”
我现在所在的教室在三楼,上来挺快的,我不得不加快速度。
“靠,我听到脚步声了。”
张西西说完就冲我的方向跑来,我正忙着把书原封不动地塞回书箱。
张西西给我搭了把手,我们两个很忙,手忙脚乱的,没想到书放的越来越乱。
张西西也渐渐失去了耐心,“哎呀,算了,不收了,我们先溜吧,保命要紧。”
“行。”
我跟他火速从教室后门离开,沿着楼梯往下跑。
张西西停在楼梯中央,大口喘着气儿,“妈的,我待会儿得跟路瑶说一下,让她给我补偿精神损失费,刚才慌死我了。”
我刚想说话,可话到嘴边我又憋住了,因为我看到何知有正拾步往上走,最后停在张西西前面。
他没什么温度的眼神瞥了一下我们两个,张西西看到他之后,怔愣片刻后连忙让到旁边,然后何知有就从旁边经过了。
张西西回头看他背影消失后,连忙拽着我跑回了教室。
“靠,他怎么不走另一边的楼梯,他妈的,神出鬼没的,吓死我了。”
确实,明明另一边的楼梯离他教室更近。
我脑子里面想起何知有那个眼神,如果眼神有形的话,明年的今天就是我跟张西西的忌日。
我:“谁知道呢,他这人本来就很怪。”
张西西连喝了好多水,一副被吓得不轻的样子。
我无情地嘲笑他,“还好是白天,要是晚上的话你不得吓破胆啊!”
这节课是自习课,望东东去办公室拿了作业回来。
他回到座位后打量了一下我们两个,然后抽了张纸巾递给张西西,“这天儿也不热呀,咋出这么多汗,虚啊!”
张西西:“你他妈,你才虚。”他说完一把将纸巾抽走了。
我笑了笑:“他是心虚。”
张西西瞪了我一下,“彼此彼此。”
晚上我站在一剪梅教室后门,“路瑶。”
路瑶压根没搭理我,她只是冲我摆了一下手,然后继续跟一剪梅聊天,我看到一剪梅在写作业,而她一直盯着一剪梅看,跟个变态一样。
我以为她一会儿就出来,没想到我站在走廊吹了好久的风儿,她还没有出来,我回头看,隔着窗户看到她跟一剪梅正聊的不亦乐乎。
我本来就不是那种很有耐心的人,我隔着窗户盯着她们两个,有些牙痒痒的了,我酝酿了一下情绪,刚想开口喊路瑶,眼角余光看到几米开外有个人正往这边走过来。
我光用余光瞄一眼就知道这人是何知有,为什么呢?因为这人身上那股阴冷潮湿味太冲了,我隔老远就闻到了。
他单手插兜,面无表情地摆着张臭脸,一副高高在上不好惹的样子。
走近了,我们两个的眼神碰了一下,他停下脚步,走近窗边,看了我一眼然后往教室里面一剪梅的位置看去。
我猜他是来找一剪梅的,我靠在窗边等他把一剪梅叫走。
可是他很快收回目光,不过我没听到他喊人,好吧,没想到他这种人还挺要面子的,不好意思在公共场合高声喧哗。
我以为他没事就要走了,可是他一直站在我旁边儿,我皱了皱眉,心里面正纳闷呢,一抬头,看到他正偏头盯着我。
那种诡异的感觉又来了,我莫名起了一身鸡皮疙瘩,我觉得他那眼神要弄死我。
一时间我恍惚变成一个动物界手无缚鸡之力的弱小动物,而他是那个睥睨丛林,于暗处窥伺着我的猛兽。
我喉结动了一下,无意识地吞了一下唾液。
我知道他在挑衅我,但是我怎么可能会害怕他。
我一直秉承着什么都能丢,面子不能丢的理念。
他瞪我,我就瞪回去。
我们两个四目相对,旁边路边的同学偶尔朝我们投来异样的眼光。
我们两个互相瞪了一分钟,有点大眼瞪小眼的那味了。
我在等他动手,他可能也在等我先动手。但是我不会跟他动手的,因为我答应过清姐的,不在学校打架斗殴。
但是这样僵持下去也不是办法,我眼睛有点撑不住了,再瞪下去我瞳孔就真的要地震了。
当时我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想的,我眨眼的功夫,忽然冲他翻了个白眼,很大幅度的白眼,是翻上天的那种。
我很拽地冷哼一声,然后很装逼地大摇大摆,扬长而去。
我不知道他是什么反应,不过最后他没有冲上来给我一拳。
真是大吉大利,逃过一劫。
事后我跟张西西说起来,他忍不住冲我竖起大拇指,“牛逼啊林哥。”
我承认,他这句话确实取悦到我了,我顺着梯子往上爬:“我早看他这种人不顺眼了,要不是看在清姐的面子上,我早把他打趴下了。”
“又想打谁啊?”
我一听这声音,心中一激灵,马上老实地叠挂在桌面上的腿放下来,回头笑着跟赵楚清打招呼,“清姐,你这神出鬼没的技术,连GPS都放弃了追踪。”
赵楚清双手环臂,笑骂道:“少贫嘴,你要是再给我惹祸,我就变成GPS去追踪你。”
张西西:“清姐,林休言他最近很乖的,从来没在学校打过架。”
赵楚清嗯了一下,盯着我看了一会儿,忽然用手敲了一下我的脑门儿。
我吃痛地求饶,“清姐,饶命啊。”
赵楚清指着我的左脸上,“没在学校打,在校外没少打吧?看着伤口,都化脓了。”
我有些心虚地抓了一下头发:“我骑电动车摔的。”
赵楚清:“骑电动车还摔出个巴掌印出来啊?”
我灵机一动:“这巴掌印是脏兮兮打的。”
张西西:“对对对,我下手有点重了。”
赵楚清懒得搭理我们两个,丢下一句:“跟我来趟办公室。”就走了。
张西西拍了拍我的肩膀,贱兮兮道:“儿子去吧,保重哈。”
我骂了一句:“滚!”
赵楚清给了我一瓶消毒水还有一些创可贴,“少跟职校那群人混,听到没有?”她有些动气,说话声音有些大,说完就咳了几声,她带三个班,课量多,多少有点费嗓子。
我知道她教育我是为我好,我也不想让她担心我,于是很乖地点了点头,“嗯嗯,以后不会了。”
“怎么不会了?”
我想了想:“菜狗他们一靠近,我马上开启飞行模式,直接原地起飞。”
赵楚清笑了笑,“行了,你回去吧。”
“嗯嗯。”我摸了一下裤兜,从里面拿出一盒润喉糖,放到她的桌面上,然后说了句“清姐拜拜”就离开了。
那晚我看路瑶瑶跟一剪梅聊的那么好,我旁敲侧击,发现路瑶瑶不太在乎一剪梅跟何知有的关系了。
她原话是:“你知道吗?一剪梅叫我姐姐哎……”
我也如释重负,因为终于不用跟何知有那坨粑粑沾上关系了。
我舒舒服服地玩了个周末,周一回到学校,升旗仪式结束后,我收到路瑶瑶给我发的信息——天台的图片.jpg
——天台的风好大
——哭.jpg
我——忍一下
我——你爷爷我马上抵达战场
我——你可别这么不明不白的死了
我——不然我会把你从棺材拉起来鞭尸的
摇一摇——滚啊你
我来到天台的时候,发现路瑶的眼睛有些红,明显刚哭过。
可能觉察出我盯着她看,她眼神有些闪躲。
“怎么了寻死觅活的?”
路瑶巴巴地看着我:“林哥,你得帮我。”
我:“什么事儿啊,你先说事儿,你不说我怎么帮你?”
她:“你先答应我,不答应我就不说。”
我耳根子软,一向受不住别人的请求,于是很快点了点头,“行,我帮你行了吧。”
“呜呜呜,一剪梅她不要我了。”
我瞪大眼睛:“!”
我心中有不详的预感,怎么又跟那女的有关。
“怎么说?”
她:“她说她有喜欢的人了。”
“所以呢?”
她:“这说明什么?说明她跟何知有肯定有情况,肯定是何知有勾引她的!”
我故意在她伤口上撒盐,用轻飘飘的语气说:“哎呦,人家两个青春年华的,互相看对眼不是很正常吗?你搁这瞎操心什么啊?你不当教导主任专门去抓早恋可惜了。”
“林哥,你真不懂还是装不懂?”
我:“装什么?”
路瑶瑶:“老娘喜欢她。”
我:“噢。”
我反射弧有点长,过了几秒后才反应过来,登时大骂了一句,“操,你是同性恋啊?”
路瑶瑶用莫名其妙的眼神看了我一眼,“同性恋怎么了?”
我缓了一下,“没什么,就有点惊讶,我以为你单纯想让她只跟你玩,没想到你想做她老公。”
路瑶瑶:“所以你得帮帮我啊。”
我用爱莫能助的眼神看了她一样:“斯密马赛,瑶瑶酱,俺实在是无能为力。”
路瑶瑶:“你知不知道周末我约她出去,她说没空,怎么没空了,她分明是跟何知有约会。”
我:“你看到了?”
路瑶瑶:“废话,我没看到我也不至于这么伤心。”
我:“所以你想让我怎么帮你?”
她:“反正不能让他们两个在一起。”
我:“这事儿好办,我去一剪梅她班恐吓她几句就好了。”
路瑶瑶:“你敢!你不能打扰她的生活。”
我无情地翻白眼:“我拿你当兄弟,你把兄弟当肉盾啊!谁他妈敢去惹何知有那坨粑粑?”
路瑶瑶:“你啊!”
我:“我不去,何知有要是知道我撬他墙角,我去厕所吃十坨粑粑都保不住这条小命。”
路瑶瑶:“你不让他发现不就行了,反正你只要告诉我他跟一剪梅每天干了什么就行。”
我的母语是无语:“靠,又搞跟踪那一套啊?”
“嗯。”
路瑶瑶:“再加五百。”
我很开心,顿时感觉路瑶瑶身上全身上下光芒万丈:“好正道的光,摇一摇你简直要闪瞎我的狗眼。”
这事儿就这么说定了,我确实很不想跟何知有打交道,可是我也是真的舍不得那五百块钱。
我就是个见钱眼开的俗人,而且我这辈子都不打算改了。
接下来这段时间,我就像个准时准点的npc,有何知有的地方就有我。
由于我训练出来的隐身技巧,我跟踪他七天了,何知有都没有发现我。
为什么说他没有发现我呢?
第六感告诉我,以何知有的尿性,他要是发现我肯定早就揍我了。
我坐在教室里面照镜子,脸上的旧伤基本好了。
张西西:“你跟了那坨粑粑这么久,林哥你现在还能自由地呼吸,不容易啊。”
“见不得我好啊!滚吧你就。”我边骂他边继续照镜子。
张西西:“别照了,够帅的了。”
“我又不是用你瞳孔当镜子,你对我镜子占有欲别这么强!”
张西西沉默了一下,忽然说:“菜狗他们没堵你吧?”
我用手指轻轻抚摸过脸上的的新结痂,“我倒希望他们来。”
“?”
我:“上次我没打过瘾呢,而且最近我手痒,特别想打人。”
望东东从小卖铺回来,丢给张西西一瓶可乐。
张西西:“靠,丢这么猛,砸到我的兄弟了。”
望东东:“很严重吗?”
张西西:“嗯。”
望东东:“既然这么严重那要不要掏出来看看啊?”
张西西噎住了:“你今天的嘴怎么跟淬了毒似的。”
望东东:“你好意思说,天天使唤我去小卖铺给你跑腿……”
他们两个在一边拌嘴,我从桌肚掏出一碟情书。
张西西看了,“粉色的啊?这么牛。”
我:“送女生不送粉色送奶奶灰啊?”
张西西:“我觉得奶奶灰挺高级的呀。”
望东东:“高级?脏兮兮,你明天不把你头发染成奶奶灰我看不起你!”
我:“就是就是,趁着现在还没上课,赶紧帮我把情书送了。”
“多少封啊?”
我:“二十,昨晚写得我手都快骨折了,十块钱一封,赚了二百。”
张西西:“牛逼啊!”
我:“赶紧去送了,待会儿给你发红包。”
我现在的生活其实怪无聊的,对面职院的小混混没来找事儿,何知有这边儿也风平浪静的。平时除了帮他们充下电宝,写一下情书,拿一下快递,再混水摸鱼地听听课,一天天的简直是无所事事。
但这平静的生活很快被打破了,起因是那天,我中午没吃饱,下午肚子很饿,就逃课出来下面馆。
我在学校对面的小面馆刚放下碗筷,扯了张抽纸还没来得及擦嘴儿就看到何知有光明正大地从校门口出来了。
我看保安亭里面贺大爷那欲言又止敢怒不敢言的模样儿就知道何知有没有请假,是私自跑出来的。
这上课时间,三好学生不是应该在教室里面上课吗?出来干什么?
我看他往网红街的方向走,这么多天养出的本能反应,我下意识就跟上了他。
一剪梅昨天就请假了,所以我现在合理怀疑何知有是对一剪梅一日不见如隔三秋,所以翘课出来跟她约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