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彩段落
“是有点。”沈戾看他。
出来吃饭时胃就不是很舒服，又喝了不少的红酒，胃里灼烧的难受。
“去医院。”纪舟野不给他拒绝的机会，带着他往停车场走。
去医院路上，沈戾靠在椅背上，轻皱着眉。
疼痛加重，额前的发被汗水打湿。
平时也疼，但从没像今天这么疼过。
纪舟野把车内的挡板升起来，眉间是从未有过的紧张，“很疼？”
“还好。”
"知道你浑身上下哪最硬吗？"纪舟野问。
沈戾看他，“纪总，我都这样了，你开车分点时候好吗？”
纪舟野：“……”
“我说的是你的嘴，你说的是哪？”
沈戾：“……”
他无言以对，“我说的是牙齿，牙齿是人体最硬的，纪总不会不知道吧？”
“等晚上试试就知道了。”
沈戾：“……”
这人满脑子黄色废料。
医院。
做完检查，医生交代注意事项。
“禁烟禁酒，按时吃饭，再不注意饮食规律，身体就毁了，药要按时吃。”
沈戾应道。
医生见多了沈戾这种病人，又怎么会听不出他的敷衍
看向站在他身后的人，医生问：“你是他什么人？”
纪舟野薄唇轻启，“朋友。”
“这小伙子长得就不是让人省心的样，你是他朋友多劝着他点，还这么年轻，身体毁了以后后悔都来不及。”医生说。
纪舟野：“知道了。”
吃了药，疼痛缓解了许多，沈戾跟在纪舟野身后出了医院。
“钱明天打给你。”纪舟野说，“从今天开始住我那里。”
“知道了。”
“以后每晚十点前，让我看见你人，否则后果自负。”
沈戾：“……”
还有门禁……
跟他回了庄园，原本以为会是个不眠夜，纪舟野却出乎意料的什么也没做，给他倒了杯热水就走了。
沈戾睡觉认床，在陌生的环境又有些不习惯。
不习惯又能怎样，签了卖身契，身不由己。
不过有了这十亿，江清经济能稳定下来，经济虽不能恢复到他父亲在时那般，但能稳住脚，不用每天都在倒闭的边缘徘徊了。
次日七点。
沈戾准备出门去公司，刚下楼就被叫住。
“把桌子上早餐吃了。”纪舟野坐在沙发上，修长的双腿交叠。
“没吃早饭的习惯。”
“嗯？”纪舟野黑眸微眯，透着危险。
“我吃。”金主爸爸的话他哪里敢不听，沈戾走过去，在他旁边的地毯上坐下，喝了两口粥后看他，“你不吃吗？”
“吃过了。”
“哦。”
吃完早餐，沈戾起身收拾桌子上餐具。
“不用收拾。”纪舟野把药放在他面前，语气不容拒绝，“把药吃了。”
沈戾看了看桌子上的药，视线又落在纪舟野身上，“你脑子抽了？”
纪舟野：“……”
一时嘴快，说完就后悔了。
拿起桌子上的药塞进嘴里，水都没喝，“那个……我走了。”
药的苦味在口中蔓延，他皱着眉咽了下去。
他也不知道纪舟野是哪根筋搭错了。
“等一下。”纪舟野扔给他一把车钥匙，“送我去公司。”
沈戾：“……”
他现在不止是情人了，还是司机。
到公司，纪舟野下车。
“纪总，慢走。”
话音刚落，纪舟野敲了下车窗，沈戾把车窗降下来，“纪总，请吩咐。”
“五点准时来接我。”
沈戾：“……”
喜提司机职位。
沈戾开着纪舟野的迈巴赫去了公司，凌枫看到沈戾从主驾驶下来，震惊的下巴都快要掉在地上。
刚锁上车门，凌枫围着车转了一圈，“老大，你换车了？”
“不是我的。”沈戾拍了拍车身，这辆迈巴赫甩他现在开的那辆车几条街，不得不说，现在的纪舟野他比不上。
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
“不是你的？”凌枫的表情更精彩了，这辆迈巴赫少说要几千万，在江城能随意把几千万的车给别人开的，那家里该是什么条件啊，“老大，你是被人包养了吗？”
沈戾眼皮跳了跳，这么明显的吗？
凌枫：“是哪家的富婆？”
沈戾：“……”
沈戾瞪他一眼，凌枫噤声了，“九点开会。”
上楼前，凌枫又摸了摸那辆迈巴赫，能摸到这辈子也值了。
想到什么，他叹了口气，怎么就没富婆包养他？
“老大，我丑吗？”
沈戾：“……”
“不丑吧。”
凌枫：“那帅不帅？能不能迷倒富婆？你看我的人生能不能走捷径，我肠胃不好，想吃软饭。”
电梯门开了，沈戾侧眸看他，一巴掌拍在他脑袋上，“做什么白日梦，准备开会。”
这一巴掌，把凌枫的梦打醒了。
有了这十亿的资金周转，度过了危机，一切项目正常运行。
开完会后，沈戾就一直没出办公室，重新做商业计划书，他想用最快的时间将这十亿连本带息还给纪舟野。
现在江清度过了最难熬的危机，他也能稍稍喘口气。
但比起江清集团的危机，纪舟野更难应付，他捉摸不透纪舟野的心思。
午饭时间，凌枫进办公室告诉他楼下有人找，沈戾直接让人上来。
来人是纪舟野的助理，手里带着饭盒，“沈总，该吃午饭了。”
沈戾：“……”
他在纪舟野眼里像吃不起饭的样子吗？
沈戾接过，“麻烦你了。”
他笑笑，“沈总，我看着你吃。”
“……”沈戾没办法，坐在休息区的沙发上开始吃饭，他问：“你叫什么名字？”
“宋岩。”
“你什么时候跟着纪舟……”沈戾顿了下，“跟在纪总身边的？”
“不过一年。”
沈戾这顿饭吃的走神，总是有意无意的向宋岩打探纪舟野的消息。
宋岩也不遮掩，问什么，回答什么。
原本以为吃了饭就结束了，宋岩也能回去交差，可没想到宋岩又给他递了个药盒，“吃了药，我就回去。”
是医生开的胃药。
沈戾把药塞进嘴里，喝了口水咽下，宋岩这才离开。
宋岩离开时，凌枫正好从外面进来，视线在宋岩身上短暂停留，擦肩而过。
“有点眼熟。”凌枫看向窝在沙发里的沈戾，“老大，这谁啊？”
“债主的助理。”
“所以我们公司十亿的周转资金就是这么来的？”凌枫问。
“嗯。”
“我还以为老大你真被包养了呢。”
沈戾：“……”
路昂晚上约沈戾吃饭。
沈戾坦然接受了司机职位，五点前离开公司去JH接纪舟野，准备把纪舟野送回庄园再出门赴约。
路昂没有犹豫的签下了合作合同，不管路昂是否有私心，他总归要感谢的。
沈戾等到有了困意纪舟野还没出来。
一般情况下，纪舟野要么五点准时出，要么五点过五分，从没有让他等超过十分钟。
今天是个例外，等半个小时也不见人出来。
跟路昂约定的时间是晚上七点。
沈戾看着车内显示屏上的时间，开了局游戏。
游戏结束，输了，时间也过去二十多分钟，沈戾靠在椅背上捏了捏眉心。
时间转瞬即逝，再看时间已经是六点半，先不说纪舟野出不出来，就算现在出来，把他送回庄园，再赶去餐厅时间也已经来不及。
沈戾跟路昂打了电话，说今天有事，改日约。
路昂那边没说什么，让他先忙自己的事。
电话刚挂断，纪舟野从大厦里走出来，身边跟着一位长相明媚的女孩。
二人边走边说。
女孩笑的肆意，纪舟野唇角也勾起淡淡的弧度。
女孩靠纪舟野很近，这一幕，刺痛了沈戾。
沈戾透过车窗看着越来越近的二人，深吸了口气，压下不该有的情绪。
他没身份，更没资格吃醋。
沈戾下车，视线从纪舟野和那女孩身上扫过，把后座车门打开。
女孩脸上笑意未减，率先上车，纪舟野漆黑的眸子深不可测，视线在沈戾脸上停留几秒。
沈戾与他对视，身侧的手握紧了些。
纪舟野收回视线上车，“回老宅。”
沈戾自然知道纪舟野口中的老宅是哪里，从后视镜看看了眼后座的二人，把导航打开。
沈戾眼底透露着一丝苦涩。
这么快就要见家长了吗？
那么，下一步是不是就该谈婚论嫁了。
狭小的车内空间让他压抑，沈戾松了松领带，这才启动车子。
车内陷入了几秒沉默。
随后女孩问：“你换司机了？我记得上次来不是这个？”
纪舟野语气很淡的“嗯”了声。
沈戾直视前方，听着他们的谈话神情微动。
“你这小司机还挺帅。”女孩说，“等下加个微信。”
沈戾不知道最后一句究竟是跟他说的，还是在征取纪舟野的同意，他沉默着没说话，等纪舟野回答。
“不许。”纪舟野睨她一眼，声线冰冷又压迫。
女孩不满的撇了下嘴。
结果在沈戾意料之中，纪舟野是个强势又霸道的人，他怎么会同意在意的人当着他面去加别的男人好友，更何况这个男人还是他前男友。
女孩可能是察觉到气氛不对，一路上垂头玩手机，没再说话。
沈戾把人送到纪家老宅，纪舟野让他在门口等着。
十分钟后，纪舟野一个人从老宅里出来，沈戾透过车窗不解看他。
就这么把女方一个人扔在这走了？
明明自己心里醋意翻涌，又觉得纪舟野这样做也太不是人了点。
下车给纪舟野开车门，纪舟野站在车门前准备上车，身后响起一道女声，“哥，你手机忘带了。”
刚刚与纪舟野一起的女孩，急匆匆的从老宅赶出来，手里拿着他落下的手机。
女孩把手机递给他，“小姨让我把手机拿给你，顺便让我问一下上次相亲怎么样？你走的急，小姨忘记问了。”
哥……
小姨……
沈戾愣怔了几秒才反应过来，他刚在乱吃飞醋。
纪舟野和这个女孩完全不是他想的那种关系……
可是相亲……他是什么时候相的亲？
心中郁结刚解开，又被重新系上，纪舟野和他相亲对象怎么样了，他也想知道。
纪舟野接过手机，视线在沈戾身上短暂停留，随后落在女孩身上，“不怎么样，没联系。”
女孩掩唇笑，“我猜也是，小姨跟我说你那个相亲对象是个男的，哥哥你这种钢铁直男怎么会喜欢男的，不过小姨也是为了你的终身大事，你别怪小姨。”
女孩嘴上一本正经的说着，刚说完笑的花枝乱颤，眼泪都快笑出来了。
而沈戾想的是，纪舟野的妈妈不在乎他的性取向。
纪舟野一个凌厉的眼神看过去，女孩噤声了，强忍着笑意说了句“再见”就走了。
沈戾今天的心情可谓是一波三折，好在乌云散开，心情还算不错。
殊不知手机是纪舟野故意落下的，他从沈戾的表情中看出了点什么，不想上赶着主动解释，又不想他误会，然后就有了这么一出。
沈戾坐进主驾驶，“我想请你吃饭。”
纪舟野看过来，眼神带着对他行为的不解。
“你帮江清度过眼下难关，我该谢谢你的。”沈戾解释道。
前两天他就计划着想请纪舟野吃顿饭，今天心情不错，那就择日不如撞日。
“可以。”纪舟野想到什么，眸子危险的眯起，“既然是请我，那餐厅我选。”
“嗯。”沈戾透过后视镜看他，顿时有种不好的预感。
这不好的预感随着纪舟野开口而被证实。
“去御闲餐厅。”
沈戾：“……”
果真如此，纪舟野一早就知道他和路昂约在了御闲餐厅吃饭。
纪舟野知道这件事，沈戾也不觉得奇怪，他在纪舟野面前跟一张白纸一样。
他有种不该有的想法，纪舟野在吃醋。
不过几秒，沈戾就把这种想法压了下去，纪舟野怎么可能吃醋，他乱吃飞醋还差不多。
当年的事情，踹了纪舟野的是他，放不下的还是他。
纪舟野把他绑在身边，无非是想报复当年甩了他那件事。
在这个快节奏时代，谁会爱一个人好几年，何况还是伤害过自己的人，别人不会，纪舟野这么孤傲的人的更不会。
沈戾启动车子，幽幽道：“纪舟野，我知道你想报复我。”
纪舟野薄唇微抿，没说话。
沈戾又说：“咱能不能别温水煮青蛙，让你的报复来的猛烈一些好吗？”
时而对他坏，时而对他好，阴晴不定，让他拿捏不准他的心思。
纪舟野看向窗外，指腹摩挲腕表，云淡风轻的说道：“怕你承受不住。”
沈戾：“……”
差点被气笑，不知道的人还以为他纪舟野是个慈善家呢。
刚进餐厅，沈戾一眼就看到落地窗前的路昂，路昂也看到了他。
沈戾发现路昂在看到他身边的纪舟野时，明显的愣了下，而在他身边的纪舟野，气息愈发冷冽。
用手肘在纪舟野胳膊上撞了下，“呐，他看见我们了，纪总的目的达到了，现在满意了吗？”
纪舟野没说话，表情明显写着“我不满意”。
没有准时赴约，放了路昂的鸽子，现在又撞见了，出于礼貌，沈戾自然是要去打声招呼，看向身边难搞的人，“你先去点菜，我去打声招呼。”
“不许去。”纪舟野声音冰冷。
别人看不出来，难道他还看不出来路昂的心思吗。
沈戾眉尾轻挑，笑的不太正经，“纪总是想限制我的人身自由，还是说看见我跟曾经追过我的人说话吃醋了？”
餐厅暖色的灯光打在沈戾身上，他眉眼带着不正经的笑，纪舟野有些愣神，他仿佛又看到了曾经的那个少年。
微愣了下，随即回过神来，“吃醋？你也配。”
纪舟野直视他，眼底透着薄情，“我要真想限制你人身自由，你连庄园都出不去，我警告你，别惹我，否则现在不限制你，不代表以后不会。”
暖色的灯光也遮盖不住他浑身散发的寒意。
沈戾脸上笑意渐收，“那我先谢谢你，还好是庄园不是阴暗潮湿的地下室。”
纪舟野瞥他一眼，“只要你想，也可以是地下室。”
“当我没说。”沈戾不自然的摸了下鼻子，“我先去打声招呼，出于基本礼貌，日后合作，仅此而已。”
纪舟野没说话，沈戾当他默认了。
那个意气风发的少年，如今变得圆滑懂世故。
纪舟野去了预定的位置，视线一直在沈戾那边。
沈戾跟路昂礼貌的打了声招呼，路昂神色微变，“你跟纪舟野……又在一起了吗？”
沈戾不自觉侧眸看纪舟野，二人视线撞上。
他也不知道怎么回答。
回答没在一起，他又是情人，现在每天都朝夕相处，晚上睡一张床。
回答在一起了，他只是情人，上不了台面，是交易，仅此而已。
莫名有点心酸，他说：“没有。”
路昂点点头，“你忙吧，我们改天再约。”
路昂察觉到纪舟野的视线一直在这边，在江城商业圈，谁不知道得罪纪舟野的后果，何况纪舟野和沈戾有过一段，他曾还当着纪舟野的面向沈戾告白过。
那时候，沈戾和纪舟野之间是有很大差距的。
沈戾父亲还在，江清是江城最大的企业，沈戾是名副其实的豪门贵公子哥。
而纪舟野家里经营个小公司，在普通人眼里也算是个小富二代，可在商业圈，那时候的JH是个毫不起眼的小透明。
纪舟野只用了一年时间，让JH在商业圈崛起，地位无人能撼动。
江清从往日辉煌到落魄仅仅只用了一天时间，沈戾父亲死的那天。
沈戾在纪舟野对面坐下，纪舟野把菜单推给他，“说什么了？”
“他问我们是不是又在一起了。”沈戾如实说，这种事情没什么好藏着掖着的。
“你怎么回答的？”
“我说没有。”
纪舟野神情明显冷了几分，在他看来，沈戾就是在给别的男人机会，“情人也算在一起。”
沈戾微怔，看向纪舟野的眼神带着不可置信，“那我现在去跟他说？”
“下次记得说。”纪舟野下颌微抬，“点菜吧。”
沈戾还在回味纪舟野的话是什么意思，“我请你吃饭，你点。”
“不用。”
最后沈戾点了几道纪舟野以前爱吃的菜，也不知道他现在还喜不喜欢。
他都还记得，他没忘，爱吃的菜没忘，人也没忘。
纪舟野曾对他的好，他舍不得忘。
点完菜，纪舟野接过菜单又点了两道他爱吃的。
沈戾自己都没发现，他点的所有菜都是纪舟野以前喜欢的，自己喜欢吃的没点一道。
不知不觉，他的心思暴露的太过明显了。
“沈戾。”纪舟野叫他。
沈戾抬眸，等他接下来的话。
纪舟野思索片刻，“我再给你五十亿，你给我江清百分之二十的股份。”
沈戾不知道纪舟野为什么想要江清集团的股份，“钱不用，股份给你。”
如果没有纪舟野，江清可能已经宣布破产倒闭了，更别提股份的事，他愿意给。
留在纪舟野身边做他的情人，部分原因是因为纪舟野拿江清威胁，还有一部分自身原因，想留在他身边。
见他答应的这么利索，纪舟野微微有些诧异。
纪舟野在为两个人制造牵绊，以沈戾的能力，那十亿要不多久就会还给他，等还清了，以后可能就真的不会再有牵连了。
要江清的股份不一样，只要股份还在他手里一天，那么就会有一天的羁绊。
除非他不要他了，否则他永远别想从他身边逃离。
沈戾父亲去世那天，周丽芬被男人骗了，转移了江清大部分资产，父亲去世后，股东们全卷钱跑路了。
如今江清集团，沈戾一人说了算，“我明天把合同股份带回去。”
“我明天去公司找你。”
沈戾轻点头。
签合同总归要正式一点的。
犹豫几秒，沈戾还是开了口，“换做以前的江清，你能图点利益，现在的江清，你图什么？”
他认真的看着纪舟野，想从他神情中看出一丝破绽，来验证是不是自己想多了。
“图能羞辱你。”纪舟野的话给沈戾浇了盆冷水。
沈戾笑了，说不心酸是假的，可嘴上还是那么不正经，“那纪总有什么手段快点用出来，我呢，现在最不怕的就是被人羞辱。”
他耸了下肩，“比起没钱，都无所谓了。”
纪舟野只是看他，没说话，心像是被根刺狠狠地刺了进去。
他想见沈戾这样，又怕他这样。
不想让他过得好，又怕他过得不好。
纪舟野又气又无奈，语气不怎么好，“你缺钱，你早干什么去了？我就在那，你来求我，不管多少钱我都给你。”
只要他来，求不求的没那么重要了。
沈戾眼睫轻颤了下，想起这一年的不容易，声音都带着点委屈，“没脸求你。”
这一顿饭吃得两个人心里都五味杂陈的。
沈戾的性格分两个极端，不正经时很不正经，贱嗖嗖的很欠揍，沉默时半晌都不说一句话。
纪舟野拿他没一点办法，以前是，现在也是。
出了餐厅，旁边一家奶茶店，有零零散散的顾客，沈戾多看了那家奶茶店两秒。
纪舟野没忍住，在他头上不轻不重拍了下，“想喝就去买，怎么，等我给你买？”
一句话打破沉默。
“那你等我一下。”沈戾一秒变回不正经模样。
像是被家长训话的孩子得到了一颗糖，瞬间把所有的不开心抛在脑后。
纪舟野无奈的看他背影，阴郁的情绪随着他嘴角笑意散去。
沈戾明知纪舟野不爱喝奶茶，还是给他买了一杯，给自己买了杯珍珠奶茶，给纪舟野带了杯椰果奶茶。
原本都做好了一人喝两杯的准备，没想到纪舟野什么也没说，接过了奶茶。
纪舟野不爱吃甜，沈戾特意给他点了三分糖。
回去时，纪舟野没让他开车，沈戾坐在副驾驶撕开吸管包装戳进奶茶里。
喝了一口，没想象中那么好喝，比起南大学校外步行街的奶茶差远了，沈戾吐槽了句，“没南大步行街的好喝。”
到底是奶茶不好喝，还是人变了，都心知肚明。
纪舟野侧眸看他一眼又移开视线，没说话。
沈戾喝了小半杯奶茶就不喝了。
到庄园，沈戾回了主卧，拿衣服进了浴室。
那天胃疼进医院后，纪舟野没再碰过他，即便是同屋同床。
他洗完澡时，纪舟野也洗好了，推开门进来。
晚上两个人躺在床上，中间隔着一点距离，什么时候睡着的，又是什么时候到纪舟野怀中的，沈戾不知道。
次日到公司。
一开始没发现异常，从凌枫进办公室后，他察觉到了，凌枫看他的眼神不太对。
对上凌枫的视线，仅仅两秒，凌枫慌乱的躲开。
沈戾放下手上文件，靠在椅背上，转动着指尖的笔，“你很闲？”
“没……”
沈戾眼睛微眯，“什么事？说。”
凌枫头摇的像个拨浪鼓，“没事。”
他有没有事沈戾最清楚不过，“不说？年终奖没了。”
凌枫：“……”
这是拿钱来威胁他，没办法，他就吃这一套，小命可以没，年终奖不能。
“我说还不行吗，就是我昨晚看见你上了一个男人的车，但只看到了那个男人的背影。”
沈戾想了下，他说的那个人应该是纪舟野，“然后呢？”
公司突然多了一笔钱度过了经济危机，这让凌枫很难不多想，“你跟他……”
沈戾想起昨晚纪舟野说的话。
情人也算在一起。
他也没必要遮遮掩掩的，“就是你想的那样，我跟他在一起了。”
在现代这个社会，大家都对同性恋包容性很强，即使不理解，也尊重祝福，所以性取向问题对身边的朋友没那么难开口。
凌枫先是震惊，震惊过后替沈戾感到不值，“为了公司，牺牲自己值吗？”
“也不完全是为了公司，他是我初恋。”
凌枫嘴巴张的比刚刚更大了些，他能接受同性恋情，但没想过沈戾是，他认识的沈戾比钢管都直。
突然间，他明白了一个道理，了解一个人不能只看表面。
就好比眼前看着比钢管还直的男人，他是弯的，“沈总真的是深藏不露。”
凌枫一直知道沈戾有个初恋，沈戾在应酬醉酒后提起过，甚至有次他还哭了，喝醉酒的他眼底泛红，眼角含着泪，整个人显得很破碎。
“去打印一份股份转让合同，下午三点开会。”
凌枫：“有新股东了？”
“嗯。”
刚还替沈戾感到不值得凌枫，又替沈戾开心，“看来我们江清集团要恢复往日辉煌了。”
沈戾被他逗笑，团起一团纸，砸他身上，“干活去。”
凌枫拟好了合同，沈戾又检查一遍。
纪舟野三点准时出现在会议室，他出现的那一刻，时间仿佛静止了一般，会议室所有人屏住呼吸，看向那雷厉风行的男人。
知道在座的都多多少少了解纪舟野，沈戾还是又介绍了遍，是以江清集团股东介绍的他。
介绍的话一出，众人纷纷震惊，这后台够硬，以后再也不怕公司倒闭，他们失业了。
凌枫跟会议室的众人一个表情，他想过很多，股东是富豪，怎么也没想到股东这么豪。
众人的表情在沈戾意料之中，把桌子上的文件推到纪舟野面前，“看一下，没问题就签了吧。”
没有商场客套的话术，直截了当。
在工作人员看来，纪舟野成为江清股东，在沈戾这里是件稀松平常的事情。
换做其他任何一个人，面对纪舟野都会狗腿攀附，抱紧大佬大腿。
纪舟野在文件尾处签上名字，字迹清隽有力。
沈戾心绪复杂，也就是说有了这一纸合同，只要江清不倒闭，纪舟野不撤股，他们之间会一直有牵连。
合同签完，就散会了。
沈戾和纪舟野并肩离开会议室。
这边刚走，一个人问凌枫，“凌特助，沈总是不是跟纪总认识？”
“不知道，没听沈总说过。”他现在也想知道，他家沈总是什么情况，到底还有多少事是他不知道的，“大家都散了吧，干活。”
工作人员三三两两走出会议室，纷纷猜测纪舟野为什么要入股江清。
一个男人站出来，打断了猜测，“都别胡乱猜测了，江清虽然经历了低谷，但在沈总带领下，发展前景还是很好的，纪总是商人，肯定不会做对自己不利的事情。”
沈戾的能力大家都是认可的，如果不是沈戾要坚持，江清怕是早就已经倒闭了。
那时候，尽管江清自身难保，沈戾也从没有亏待过他们。
“你入股江清这事，大家都很震惊，他们肯定在想你这尊大佛怎么这么想不开。”沈戾给纪舟野倒了杯水。
“江清不差。”总有一天会重新站在商业圈顶端。
“那我们合作愉快。”沈戾朝纪舟野伸手。
见纪舟野没想跟他握手，又尴尬的收回去。
“合作愉快。”
江清度过危机，刚开始有起色，周丽芬便回来问沈戾要钱。
这一开口便是一千万。
沈戾自然不会给她。
周丽芬气急败坏，把他办公桌上的文件一把扫在地上，指着办公桌后的沈戾，声音刺耳，“贱人，你别忘了，这个家，这个公司也是我的。”
沈戾起身，不紧不慢捡起地上文件，“我爸的遗嘱上是，房产归你，公司归我，你忘了吗？你没权干涉公司的事。”
“我不干涉公司的事，我只要钱。”
“我没钱。”沈戾语气平淡，没有波澜。
周丽芬把沈戾刚捡起的文件又重新摔在地上，“沈戾，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在我面前装清高，最后还不是又重新勾搭上了纪家儿子。”
“砰”的一声，沈戾把手上的文件重重的摔在办公桌上，“是，不仅勾搭上了，还在一起了，你满意了吗？”
周丽芬看疯子一样的看他，“真无药可救，性取向不正常的疯子。”
只要有钱，周丽芬也不是不能接受，“你给我钱，不给我钱我去找纪家那儿子要。”
神色的手骨节泛白，沈戾眼眶泛红，理智快被燃烧殆尽，“你敢。”
周丽芬确实不敢，她这个儿子是彻头彻尾的疯子，疯起来不知道会做什么事，她只是以这件事当做威胁而已。
钱没要到，又被沈戾震慑到了，周丽芬心里别提有多生气了。
她这儿子是越长大，她越拿他没办法。
以前也没办法，但她有把柄当做威胁，现在的他已经是破罐子破摔了，怎么威胁都没用。
沈戾整理好地上的文件，下午三点就出了公司。
他开车到JH大厦楼下，他坐在车内抽烟，就想着在荒废中等纪舟野下班，一起回庄园。
周丽芬并不能影响他心情，影响他的是在周丽芬口中听到纪舟野。
他就这样开着车窗抽烟，一根接一根，烟雾散在空气中。
想事情想的太入神，没发觉一道身影在靠近，打开车门坐进副驾驶，“你怎么来了？”
沈戾回神时，纪舟野已经坐进副驾驶。
他想也不想，张口就来，“接你下班。”
现在时间还不到四点，太阳灼烧着地面，正热的时候。
纪舟野不想听他胡扯，“有事？”
沈戾掐灭手中的烟，裹挟着浓烈的烟草味，很轻的抱了纪舟野一下，两秒后松开，“现在没事了。”
“你来就是想抱我一下？”
“嗯，想抱你一下。”沈戾看一眼时间，“你快回去工作，我等你。”
纪舟野眸子一暗，喉结上下滚动，“回家。”
“你不工作了？”
“回家让你抱个够。”纪舟野声音沉几分。
沈戾曾是那么无情，那时他也想过这辈子都不让他好过。
可真到了这时候，他用饱含委屈的眼神看他，刚分别时的恨意在不知不觉的消散。
车停在庄园停车处，沈戾解开安全带，准备下车。
手腕被人握住，随后一阵失重，撞进温暖的怀中，鼻息间尽是纪舟野冷冽的气息。
他抬眸，对上纪舟野深邃的眸子，张了张嘴，又什么也没说出口。
“到底怎么了？”纪舟野低垂眉眼看他。
沈戾沉默片刻，“真没什么事。”
他不想跟纪舟野聊家里那些破事，尽管纪舟野可能已经知道他家的那些破事。
纪舟野没再追问，把他抱住，“那抱一会儿。”
沈戾圈着纪舟野的腰，眼眶渐渐红了，他压了许久，才压下想把所有委屈告诉他的冲动，包括分离时。
周五。
工作上遇到点棘手的事情需要处理，但基于司机职位和职业操守，沈戾准时去接纪舟野下班，接到纪舟野后，给他打了声招呼，“我等会儿回公司，还有些工作要处理，可能会晚点回去。”
沈戾透过后视镜偷瞄了纪舟野一眼，后座的纪舟野没说话，带着些许寒意。
跟纪舟野朝夕相处这段时间，沈戾摸不透纪舟野心思，有时对他好，虽嘴上不承认，但能感觉到。
有时又对他很冷淡，就比如现在。
握住方向盘的手紧了些，“工作处理完太晚的话，我回我自己住处，不会打扰到你。”
“去夜渡会所。”纪舟野语气很淡，淡到听不出任何情绪。
启动车子，车内气氛安静，二人互相沉默。
许久，沈戾受不了车内气氛，率先打破沉默，“几点回？我去接你。”
“不用。”
这次换沈戾沉默。
他这是不回吗？
等绿灯时间，沈戾烦躁的抓了把头发，向椅背靠去。
回国之后，一直在忙江清的事，不怎么去娱乐场所，夜渡会所也就去过那么几次。
听凌枫说过，夜渡会所存在钱色交易。
像这种会所存在钱色交易再正常不过，可凌枫口中的钱色交易不单单只有男女，男人去里面找男人的一抓一大把。
越想越烦，想抽烟，开车又没办法抽。
焦躁了一路，快到达目的地时候，沈戾终于忍不住，小心翼翼的开口了，“今晚有应酬？”
“没。”
“今晚回吗？”
纪舟野抬眸看过了，眼神意味不明，几秒后，缓缓说道：“你想我回吗？”
“我想不想没用，要看你。”沈戾没再说话。
站在吃醋没资格的位置上，他不敢问太多。
目送纪舟野进了会所，抽了根烟才离开。
酸，很酸。
说不上现在的心情，酸中带点痛。
沈戾能认清现在的局势，没资格吃醋，没资格痛，这种感觉才是最难受的，心像是被一只大手揪住，呼吸不上来。
心里复杂，又不敢跟纪舟野表明，他读不懂纪舟野想法，不知道纪舟野把他绑在身边是否还喜欢他。
昏暗的房间，流光闪烁，纪舟野推门进去。
“纪总来了。”厉鸣开好了酒在等他。
纪舟野“嗯”了一声。
厉鸣是纪舟野父亲纪珩朋友的儿子，厉鸣当时读南大物理系，跟纪舟野一个学校，当时的事情，包括沈戾跟纪舟野分手，怎么把纪舟野自尊踩在脚下，他都知道。
纪舟野靠近沙发里，厉鸣把酒推到他面前，“听说你又帮他了？”
“嗯。”
厉鸣“啧”一声，为纪舟野感到不值，沈戾当时伤纪舟野不轻，那么高傲的人卑微如泥土，也没换回在意之人的回头。
那人现在过得不好，纯属是他自己活该，妥妥的报应。
这些厉鸣只敢暗暗的想，不敢说，更不敢当着纪舟野面说，说就相当于把他们的友谊放在悬崖边缘，风一吹，就掉下悬崖，尸骨无存。
“忘不掉他？”
厉鸣明知故问，纪舟野要能放下那人，之前就不会拜托他去和江清合作了。
在江清经济危机那段时间，愿意跟江清合作的，签合同顺利的，都是纪舟野安排去的。
厉鸣无奈叹了口气，他以为纪舟野只会在暗地里帮那人，不会亲自出面，没想到最后还是没忍住，亲自出面解决，这是有多爱才会这样。
纪舟野眼神晦暗，“我想跟他好，跟他重新开始。”
拿起酒杯，一饮而尽。
厉鸣眉头轻皱，“你想做的事谁也拦不住。”
顿了片刻，又说：“你现在能给他利益，我是说如果，如果有天江清重新站起来，与JH比肩，他又像当年那样，踹你跟踹条狗一样，那时，你怎么办？”
沈戾的实力商业圈是有目共睹的，江清那堆烂摊子阻碍了他的发展，现在江清日渐好转，与JH比肩要不了多久。
那时候的颓丧、煎熬他都帮兄弟记着，不愿看他重蹈覆辙。
纪舟野那双黑眸深不见底，“我会让他生不如死。”
厉鸣给他酒杯里添了酒，“何必呢，放过自己吧。”
“放不了。”
他不是没有想过放下，可就是放不下，以为时间久了，自然就忘了。
一到午夜梦回，那肆意的身影，那桀骜的笑在脑海里挥之不去。
时间是能够让人淡忘一些人或事，也能让一些人或事更加深刻。
江清大厦。
原本两个小时可以完成的工作，用了四个小时。
工作处理完已经十点，沈戾靠在办公椅上抽烟，不想回去，怕看到纪舟野不在家，会胡思乱想。
办公室里亮着灯，周身弥漫着呛人的烟雾，指间猩红忽明忽灭。
他思绪混乱，一遍又一遍的想纪舟野回家没有。
如果他没回家，那他在做什么？
跟朋友喝酒？
还是跟某个人在酒店房间……
那抹猩红烫到中指，不在意的看了眼，没敢在继续往下想，一想就有种窒息感。
决定在办公室应付一晚的时候，办公桌上的手机屏幕亮了起来，看到来电显示，沈戾先是一愣，随后坐正了身子，接起了电话。
电话那边静音两秒，随后响起暗哑的声音，“下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