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彩段落
深夜，到了酒吧关门的时间。
房门外的动静声，扰醒了浅睡中的亓司野。
他微微动了一下，便听到了季言燊暗哑的声音。
“你不是一个人住？”
“嗯，酒吧的元爷和小泠也住在这里。”
亓司野难得心平气和地回答了季言燊的问题。
说完，他坐起来靠在了床头，从床头柜的抽屉里拿出一盒烟和一个打火机，给自己点了一支烟。
幽暗的光线下，季言燊依然圈搂着他的腰，将脸贴在他的腰侧，抬着下巴看他。
“小野，抽烟对身体不好。”
“呵，要你管？”
亓司野冷哼了一声，他还能让季言燊躺在这里，已经是大发慈悲了。
这时，一阵脚步声由远而近。
花小泠的声音也从门外传来。
“亓老板？老板啊，你在家的吧？我看到客厅里的那堆衣服了！要不要我一会儿顺便帮‘你们’洗了呀？嘿嘿嘿嘿……”
亓司野抽烟的动作一顿，瞬时整张脸都黑了。
花小泠没听到房间里面传出声音来，也没再多说什么，便走开了。
亓司野掐灭了烟头，手顺打开了床头灯。
他低头怒瞪而去，却见季言燊忽而扬起了一个温柔的笑容。
顿时，他又是一愣，想骂人的话语全都卡在了喉咙里。
这一刻，眼前这张笑容和记忆中的那个少年在脑海中重叠。
那个最初温暖过他的少年……
“焱……”亓司野恍惚地轻声道，那“皇子”二字，却又失了声。
他赶紧拉回神来，撇开了视线。
季言燊没听清楚，腻歪地在亓司野的腰际上亲了亲。
“小野，你今天第一次叫了我的名字……”
还是连名带姓叫的。
季言燊顿了顿又问道：“你刚才是想叫我‘言燊’吗？”
亓司野舔了舔嘴唇，心虚的目光落在了窗外。
他不答反问：“你相信诅咒吗？”
“什么诅咒？”季言燊略好奇的看着亓司野，拉起被子给他盖在了肚子上。
亓司野目光一沉，动容之色一闪而过，接着又缓缓说了起来。
“很久以前，有一个置死地而后生的人，从他重生的那一刻起就是噩梦的开始，他这辈子都逃不开终会再次遇见的另一个人，而那另一个人就是让他重生的人，他身上流着那个人换给他的血，就像是一种为了能找到他的标记，一种能再次掌控他的压制方式，也像是一种诅咒。”
季言燊沉默了一会儿，说道：“你为什么会认为这是诅咒？你说的这个置死地而后生的人，能活下来，难道不是因为那另一个人给他换了血重生的么？那个人愿意以自己的命换这个人的命，怎么会是诅咒呢？小野，你说的该不会是哪个神话故事里的情侣吧？”
“情侣？”亓司野将视线转回季言燊的脸上，眼角不由自主地抽搐了一下。
“难道不是情侣？那是什么关系能好到让人愿意用自己的命去换别人的命？是亲人吗？”
“……”
面对季言燊无知的问题，亓司野张了张口，竟然无言以对。
他和妖皇，是什么关系……
从小一起长大的关系。
从小到大都是属下和主子的关系。
朋友？他怎敢与皇子称友？
情侣？呵……那就更扯不上了。
所以，妖皇到底是为什么？
为什么让他到死都要那般折磨他？
又为何明知自己会死还要将一身妖血换给他？
季言燊的问题，他要是能想通，也不会怀着痛和恨迷茫了三千年。
“小野。”季言燊突然轻唤了一声。
亓司野收回思绪，挑了一下眉梢，刚想问什么，就见季言燊撑起上半身，将脸凑了过来。
他的唇停格在他的唇前。
亓司野莫名紧张的滑动了一下喉结。
季言燊目光温柔的流连在他的双眼和嘴唇之间。
“你，你又想干嘛？”
“小野，和我在一起吧，我不想跟你做陌生人，如果你恨我，我会对你好，补偿你对我的恨。”
“呵，就是要让我做下面那个呗？你在做梦？”
亓司野嗤笑了一声，不再去想太多。
眼前的人，是妖皇转世也好，是季言燊也罢。
要么就让他死，可他死不了，就只想继续过着自由自在的潇洒妖生。
“陪我做梦不好么？你也想要的，不是么？”
季言燊沉声说话间，蜻蜓点水般的亲触着亓司野的嘴唇，像是蛊惑般的撩拨。
暧昧的气氛四溢。
亓司野的心跳莫名的加速了些。
他能说他本意是不想要的吗？
他身体里流着妖皇的血液，才会该死的被不受控制的吸引。
他又轻笑道：“那你也让我上一次？”
“原来小野也会做梦，真可爱。”季言燊宠溺一笑，说罢，便吻住了亓司野的唇。
亓司野略感不适地皱了皱眉头，却抵不过这个异常温柔的吻，无意识地回应了起来。
好一会儿后。
亓司野也不知自己是怎么又躺下来的，被季言燊半压在床上。
他的目光有些迷离地看着季言燊。
“你下周就要订婚了。”
“……”
亓司野冷不丁的一句话，像是提醒了什么，季言燊的神情一凝，微愣在了亓司野的眼帘中。
“哼，我说过的吧？我不和有对象，尤其是有婚约或是有家室的人搞暧昧，季三少，你算是个例外了，俗话说得好，事不过三，今天是第三次了，你就算想搞一下婚外情玩玩，现在应该也该玩够了吧？”
一想到刚才季言燊说的，和他在一起？
再看此刻季言燊又被他一句话说得愣住的样子。
呵，亓司野只觉得可笑至极。
“小野……”
“算了，我不想跟你说话了，要么，你现在就走，要么就闭嘴睡觉。”
亓司野推开身上的人，翻身背对着季言燊，伸手关掉了床头灯。
身后，一个温热的胸膛贴上了他的后背，腰间也多了一条胳膊。
亓司野没有反抗挣扎，闭上眼睛，心绪纷乱地进入了梦乡。
梦里，那张转眼阴鸷的脸，或是狠戾或是疯笑着。
这场他做了三千年的噩梦，像是一种提醒。
提醒着他应该对这张脸的主人心生畏惧，敬而远之，再见到时，一定要逃！
或者……杀了，一了百了。
又或者……将命奉还。
他早该死了，不是么？
隔天一早。
亓司野被“轰”的一声巨响惊醒！
他猛然从床上弹身坐起。
闻声看去时，只见季言燊光着膀子倒在浴室门口。
“靠！你什么情况！？”
亓司野眉头一皱，翻身下床大步走了过去。
他本以为季言燊是脚滑摔倒的，弯下腰去正想扶他起来。
哪知，他一眼看到的却是季言燊满头的汗珠，面色苍白得像是快死了似的，不见一丝血色。
“卧槽，你这是咋了？老子又没虐待你！”亓司野骂骂咧咧道，却不由得担心起来。
可季言燊的眉宇间紧紧拧着一抹痛苦之色，紧闭着眼睛像是完全听不到他说的话似的。
亓司野这才意识到，季言燊似乎意识不清。
他又一边破口大骂着这个大麻烦，一边去衣帽间穿上了衣服，顺便也找了一套衣服，匆匆给季言燊穿上。
然后他又一把将人扛了起，走出了房间。
一大早的，元爷有吃早饭的习惯，花小泠也养成了早起为元爷做早饭的习惯。
此刻，元爷和花小泠正坐在餐厅里吃早饭。
看到亓司野扛着一个人从里面的走廊里出来时，花小泠瞬时眼前一亮，忍不住笑得满脸暧昧。
“哇~~~亓老板昨晚真的带了个人回家过夜耶！！！”
花小泠的话音刚落，突然又转为了奇怪的表情。
“唉不对啊！老板，你怎么扛着人家啊？他是被你搞死了吗？你这么勇猛的吗？”
“……”
元爷一脸汗颜地回头看去，只见亓司野完全无视了花小泠，已然走到了玄关。
细看，他背后“挂着”的那颗脑袋……那张脸……
“他！他他！老板！你要带他去哪儿！？哦不对不对！老板！他怎么会在我们家！？”
元爷一个激动，赶紧扔下手里的食物，直冲到了亓司野的跟前，挡住了他正要去开门的手。
亓司野略显不耐烦地说道：“让开啊，没看到他快死了吗？”
“啊这……老板，那他这是怎么了？你要带他去哪儿？”
“丢楼下垃圾桶里去啊，难道要让他死在咱家里面？”
“不送医院？”
“呵，你看我长得像是好人吗？让开。”
亓司野说着，拉开了挡在面前的元爷，打开大门就走了出去。
这时，花小泠拿着一台正在催命般振动的手机追了出来。
“老板老板——你回来！快回来！这手机是他的吧？电话！电话啊——”
亓司野扛着季言燊，又被花小泠拦在了室外的铁架楼梯口。
他看了一眼花小泠举到他面前的手机屏幕。
上面的来电显示为——妈。
“他还有妈？”亓司野冷不丁一问，刚问完，就觉得自己好像问得有点白痴。
他又撇了撇嘴说道：“你接。”
花小泠连忙摇头道：“不不不！我不敢接！你接！”
亓司野犹豫了一下，腾出一只手，点了一下上面那个绿色的按键。
花小泠见电话接通了，连忙帮亓司野又按了一下扬声键。
电话那头，一个温柔却又显得有些紧张的声音从扬声器里传了出来。
“言燊，你怎么不在家？你是不是忘了今天是初七啊？你在哪里？我去接你！”
“……”
“……”
亓司野和花小泠谁也没说话，两个人一个抬着头，一个低着头，大眼瞪着小眼。
扬声器里的声音又传了出来。
“喂？言燊？言燊，你怎么不说话？你别吓我啊，快告诉我你在哪里？我马上去接你！言燊！言燊……”
对方叫着季言燊的名字，像是快急哭了似的。
亓司野这才清了清嗓子，开了金口。
“咳咳嗯，呃，季言燊晕倒了，你……”
亓司野还没说完，便又听到对方像是受到了什么惊吓似的，惊叫了一声。
“啊！？什么！？言燊晕倒了？你是谁？言燊现在在哪里！？”
“呃……”
亓司野报上了旧巷的地址后，对方就匆匆挂了电话。
他无语地看了看肩膀上的人。
真可惜，好像不能把人丢垃圾桶里去了。
不过十五分钟的时间。
亓司野就听到了楼下的汽车声，听着像是来了一个车队似的。
这次，他倒是没有亲自扛着季言燊，让元爷把人背下了楼。
他跟在元爷身后，只见酒吧门口的停车场里，已然停了三辆私家车，和一辆……呃，救护车？
有点夸张。
当一个女人从一众黑西装保镖和医务人员中转过身来时。
亓司野的目光顿然一滞，脚步停在了原地，甚至都忘了呼吸！
那女人……一身白衣……
虽然是穿着现代化的雪纺长裙，披着一件针织开衫。
可她却有一双温柔的眉眼，温柔的目光中此刻透着浓浓的担心之色。
一如他记忆中的那张倾城的容颜，温婉绝美。
“言燊！”慕晴紧张道。
她身边的医务人员见了，也连忙去元爷背后将季言燊扶了下来，把他抬上了医疗床。
元爷此刻，看着慕晴似乎也像是陷入了回忆似的，一脸震惊不已，什么话也说不出来。
慕晴看着医务人员把季言燊抬上救护车后，这才转过身来，走到了元爷面前。
“你好，我是言燊的母亲，我姓慕，请问你是什么人？我们家言燊为什么会在这里？”
“呃这……你，你是他的母亲？”
元爷失神般地问道，眼眶却红了一圈。
慕晴见了，又略显尴尬地说道：“对，我是言燊的母亲，你怎么了？”
元爷抹了抹眼眶，不好意思地笑了笑：“哦，我没事，应该是沙子进了眼睛，我是这妖野酒吧的调酒师，我叫元爷，昨晚季三少来酒吧玩，喝得有点多，就在我们楼上过夜了，我可没对他做什么啊！我也不知道为什么他会晕倒！”
慕晴看了一眼已经先开走的救护车，说道：“原来是这样啊，你别紧张，我知道言燊晕倒和你没关系，我还得谢谢你替言燊接了的电话，不然我要是找不到他真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说着，慕晴顿了顿，像是想到了什么，转口又说道：“唉？你这个声音……好像不是刚才接电话的那个……”
元爷听了，眸光一闪，回头朝身后看了过去。
“哦对！接电话的不是我，是我们家的老板！那位就是我们的亓老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