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彩段落
圆脸男大张着嘴，他知道裕哥不会轻易地放过向景，但直接杀了还是出乎他的意料，可他也不敢求情，生怕说了，下一个被拖出去的就是自己。
接下来的半小时，路裕没有说话，圆脸男和青禾只能站着。
“你先出去吧。”
听到这话，圆脸男如同得到了特赦，立刻推门而出，跑出十几米，却听到路裕叫了一声。
“回来。”
“啊？”圆脸男艰难地转过脸，脸上的表情都僵硬了。
“把门关上。”
圆脸男只顾着远离，却忘了随手带上门，他立刻跑到门口，满口堆笑带上门，完全不介意自己还是全裸着。
青禾拿起衣服，一件一件穿在身上。他能感受到路裕的视线如软体动物一般覆在自己的裸背上，可他什么反应也没有，继续以自己的速度穿衣服。
“我让你穿了吗？”
路裕嘶哑的声音，犹如寒风割脸。
青禾却笑了一下，笑言：“裕哥要喜欢看裸背，我从别的俱乐部里给你叫几个Omega。”
“如果我说想看你的呢。”路裕往前几步，来到他的身后。
青禾的脸上仍然有微笑，他的上衣还未穿好，从路裕的角度，正从上俯视他如玉壁一般的后背，青禾一拉，从后颈到后腰全被衬衫遮住。他转过头，表情里有俏皮有狡黠，却没有慌乱。
路裕很喜欢看他的脸，会让他想起第一个通过自己的能力征服的Omega……
青禾的眼睛却透过路裕的肩膀望向外面。
“顾念来信号了，看来已经处理好了。”
路裕转身，看到对面的楼中央，有一个LED屏，本是用来循环播放广告用，现在上面正用粉色的字显示着GAME OVER。
“念哥还是这么恶趣味。”
路裕一把抓住青禾的胳膊，青禾蹙了下眉，不用看，衬衫之下一定被攒的青紫，他从小皮肤就嫩，手上稍微用劲儿，就会一阵红一阵白。
“你是在转移话题。害怕我强迫你？”
青禾不怕，他是真的不怕，有人说这是剥落人灵魂的方法，可他早就经历太多。他太了解Alpha这个群体，他越是惨叫，对方越是有成就感，可能有些人就是为了听人惨叫，才刻意这么做。
“裕哥又开玩笑了，向景在的时候就是，总说这种让人误会的话。”
“向景在的时候我怎样？”路裕明知故问。
“给他买昂贵的衣服，带他出去吃饭，还跟他出去一整晚。”
“他是我的人。”
“他是你的人，但你占有的是他的灵魂，不是他的身体。”
青禾直视他的双眼，说道：“向景比其它人更贴近你，因为你们共享着秘密。”
路裕松开青禾，却从腰间掏出枪，冰冷的枪口抵住青禾的太阳穴。
“知道太多秘密的人活不长。”
青禾用他纤长的手指抓住枪身，另外一只手也从另外一侧抚上枪身。
好可惜啊，如果刚才开过一枪，那么现在，手中将是多么灼热。
他一点也不害怕，倒不如说他等的就是这一刻。
“死人不会说话，这是弱者的想法，因为不相信自己有能力让对方闭嘴。”
说完这句话，青禾的身体前倾，呼出的气息喷在路裕的颈间。
“裕哥，你是吗？”
“哈哈哈哈！”
路裕忽然笑出声，他抽回枪，边笑边坐回了沙发上，枪被他“啪”的一下拍到了几上。
“我收下你的时候就觉得你很有意思，从明天起，你代替向景的位置。”
“谢谢裕哥的栽培。”
青禾微微曲身，他虽然低头，态度却不卑不亢，这也是他让人着迷的地方。
“你去对面，帮顾念收拾收拾，他做事干脆利落，但和我们思考问题的方式不一样。”
“好。”
青禾答应下来，正当他拉动门把手，想要走出去的时候，路裕再次发声了。
“你和那个记者真的不认识。”
从路裕的角度看，青禾的身体很放松。
“哦，我和他有一段露水姻缘，各取所需罢了，见到他我也吓了一跳。”
“你还叫青禾的时候？”
“我还在USU的时候。”
“你刚才说给我叫几个Omega，该不会是想从USU里叫吧。”
路裕的嘴角浮起了一种难以言喻的笑容，随后他又敛起笑容，恢复了威严模样。
“没事了，你去吧。”
出了门，走出十几步，青禾的手还在微微颤抖。刚才的一瞬间，他有想隐瞒的想法，可立刻打消了念头。
在USU工作时，他并未刻意隐藏身份。Blue Flame也是红灯区的俱乐部，路裕身为老板，想要探出他的底，一点也不难。
谎言要和真话掺杂在一起，才显得真实。
对方是路裕，反倒简单了许多，因为他太自信了，他不相信一个落花能够和一个记者真的产生爱情，两人只能是玩玩。
可能真的没有，毕竟他们BE了。
想到这里，青禾自嘲地笑笑，他慢慢走向对面。
路裕的据点和顾念做事的大楼毗邻，都是老式的五层楼，没有电梯，青禾一阶一阶走上去，就算楼梯陡峭，对他这样一个十九岁的青年人，也不算什么，可是他手里还拎着一个大拉杆箱，里面还有很大的空隙，随着他的动作摇晃，四角时不时撞到台阶上，让他有些烦躁。
这是一楼仓库里的存货，他感觉今天一定能用上。
“不知他在哪儿找到的野狗，这么快。”青禾嘀咕了一句。
他唯一能确定的是，一路上他没听到狗叫，他也知道顾念不喜欢狗。
总算走到顶楼，这是顾念最喜欢呆的地方。
还有十几米的时候，青禾闻到了一股焦糊味，他的眉毛不自觉的弹了一下，心里喊着“又来了”。
果然，如他所想，顾念坐在靠窗的位置，面前一个火盆，里面正烧着半卷纸钱。
纸钱是手折的，材质不佳，时不时迸出火星子。
“上次裕哥看见这个把你吊起来，你又忘了。”
青禾走到顾念对面，他再次打量顾念的脸。
他的领子很高，彻底将半张脸遮住，领子下面是口罩，只露出套在耳朵上的线。
青禾有时会有一种幻觉，顾念是不是没有嘴？
顾念没理他，而是用一根长筷子拨弄纸钱，一直到所有纸钱都烧成黑灰，顾念将火盆一下子扣倒在外面。黑灰在空气中慢慢蔓延，正好有风，但不大，黑色的灰变成了黑雾，将视野里的一切都装点上黑色。
这样的夜晚，这样的心情，一切疯狂的事都被黑色遮挡。
“向景在哪？”
顾念指了指墙角，顶楼没有灯，光亮全源自月亮，青禾只看到黑漆漆一个圈，他走近几步，原来是一团绞在一起的黑钢丝。
他打开手机照明，发现钢丝的边缘还有未干涸的血迹和一丝丝粘连的皮肤。
没让向景被野狗咬死，是他最后的慈悲。
青禾知道最著名的杀手，如果雇主要求目标被剐一百刀才死，他绝不会剐九十九刀。从这点看，顾念不算个遵守规则的杀手。
最著名的杀手也死在顾念手下，顾念只用了两个步骤，把铁丝绕在他的脖子上，用力。
种丝勒人的脖子，是顾念的专属把戏，他自己不说话，也不喜欢听别人发声，用丝线勒住脖子，无论多痛苦都无法发出呼喊，真是恶趣味。
青禾也不多话，他打开拉杆箱，里面只有两个折好的大黑袋子，一卷塑料布，还有一双胶皮手套。
他戴上手套，抽出一块塑料布包住钢丝。
“你这管杀不管埋的习惯什么时候能好，他呢？我带下去。”
顾念指了指地上，四四方方，通往下一层的小窖门，青禾拉用把手时，忽然有了一种不祥的预感。
下面黑漆漆的，只有一股刺鼻的气味直冲上面，让他差点窒息。他用手机往下一照，更是差点晕过去。
一个被化学品腐蚀了脸和手脚的人蜷缩在水泥地上，他身上简直没有几块完好的皮肤。
如果不是一个月的朝夕相处，青禾很难通过身形认出他就是向景。
“你干什么把人搞成这样？”
顾念拿出手机，继续用LED弹幕软件和他交流。
“为了隐藏身份。”
“你就不怕化学品迸到自己身上？”
“我很小心。”
“你就不为赶来处理的人想想吗？”
“我用了中和剂，已经不具备腐蚀性了。”
青禾咬咬牙，不再跟他废话。
顾念说不会让人知道，就绝不会让任何人找到证明他身份的东西，青禾不用确认，也能确定向景嘴里的牙也被他敲没了。
青禾把向景的尸体包在黑袋子里和刚才的黑铁丝一起放进拉杆箱。
本来很轻的箱子立刻变得沉了。青禾一个人拖着箱子往楼梯边走，正当他考虑如何扛起箱子下楼梯时，顾念拖住了箱底，两个人抬着箱子，一起到了楼下。
青禾走到后门，那里停着载他们来的车，青禾将箱子放进后备箱，说了一声“谢了”，就上了车。
此时顾念忽然拿出手机，将屏幕举到他面前。
“我知道录音笔不是向景的。”
青禾眸色一暗，表情却是如常，说道：“那是谁的呢？”
顾念没有回答，转身走了。
青禾没再耽搁，直接开车到了后山。
蜿蜒的山路，夜间开车，如果打了盹，一脚油门甩出山崖也不是没有可能。
开车之前，青禾吃了几粒药，现在他头脑清明，车开得很稳。
这不是他第一次来，也不是第一次带着拉杆箱来。
到了半山腰，他上了第一个岔路，一直开到车子进不去的位置。
青禾先是点了一支烟，火星子落在地上，一点点橙色。他没有开车灯，也没有打手电，一直到了眼睛完全适应了黑暗，才打开后备箱，他先拿出一根木杆和铲子头，组合在一起便成了铲子。
他一手托着行李箱，一手拿着铲子，走到前面几十米处，铲出一个洞，把行李箱整个扔了进去，然后又盖上土，为了不让这里突出了土包来，青禾还把多出来的土往周围扬，动作一大，土扬的太高，甚至还到了自己嘴里。
“草！”
青禾骂了一句，吐掉土的同时连烟头一起吐掉了，潮湿的泥土已经把烟头熄灭。
他重新发动了车，沿原路回去了。
他刚走不久，不远处，黑漆漆的草丛里，就射出两道黄色的光，是一辆越野车，车上坐着路裕和一个开车的小弟。
“老大，池哥走了。”小弟说道。
“嗯。”
“我们要上去再确认一下吗？埋进去的是不是景……叛徒！”
小弟平日里叫景哥叫的溜了，差点又叫错了，急出一身冷汗。裕哥平日里最讨厌叛徒，要是让他听到，难保不会给他点罪受。
想到这里，小弟又偷瞟了路裕一眼。
然而路裕还是看着前方，他紧盯住青禾刚刚停驻的位置，好像在思索什么。
过了良久，路裕才说道：“不用了，太脏，走吧。”
听到这句，小弟如同得到大赦，立刻发动了车，沿着青禾刚才下去的路，下山了。
小弟开了二十几分钟，总算彻底开出了山，上了高速，他才真的舒了一口气。
可他们开出去没多久，又从草丛里开出了一辆车，正是青禾的车，他早就猜到路裕会跟着他，一下山就藏了起来，等到路裕走了，他再出来，掉头，往城市的另外一个方向驶去。
开了大概六七公里，他停下车，拨出去一通电话。
“您好，这里是扑灵扑灵奶茶。”
一个灵动可爱的女孩子声音，听声音就觉得她家的奶茶很好喝。
“你家的奶茶什么玩意，隔夜的烂水果！我兄弟喝完都闹肚子进医院了！”
小姑娘被他劈头盖脸的话说的有些懵了，还是竭力维持着笑容，说道：“我们家的水果都是当天的，不可能是昨天……”
“怎么不可能！欺负我不看新闻是不是！你们家的总店都因为过期食材整改闭店了！”
小姑娘看他性格实在厉害，不像是能轻易糊弄的主，只能说道：“先生，请问你几点下的单。”
“下午四点半，通过微信小程序下了一单。你能不能解决，不能叫你们经理来！”
小姑娘停顿片刻，说道：“先生，请稍等。”
扩音器传来了转接电话的声音，不到十秒，对方接起电话。
“你好，我是扑灵扑灵奶茶横桥店的经理。”
厉诚有些冷峻的嗓音念出“扑灵扑灵”，让青禾忍不住扬了扬嘴角，可他还是摆起脸，做出脾气很不好的样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