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彩段落
聂无言还站在雨中,大雨冲刷着他单薄笔直的背脊。
这时候躲在檐下的女人才终于挣脱了束缚冒着大雨跑过来。
后面的护工一时拉不及,慌乱地追,“夫人!夫人您打伞!”
女人身形瘦弱,在这大风大雨中仿佛一页轻飘飘的纸片。
聂无言朝着一旁啐了一口,嘴里吐出了一口血,吐在雨地里很快就被冲卷走了。
随着那一行人的背影消失,正院的大门被关上。
聂无言从那边收回目光,抬手抹了把脸,这才抬起长腿,朝着女人跑过去,抬手小心翼翼地护着她回到檐下。
女人是聂无言的母亲,林静看到聂无言这个样子,眼眶红透了,泪水止不住地流。
她慌张地抬起手摸聂无言青紫的脸侧,嘴角都破了,脸颊已经肿了起来。
聂无言抬手握住林静的手,“没事,妈,我们先进去。”
林静看了聂无言的脸,又想蹲下去看他的腿。
哭得不能自已,“是我没用……是我没用……”
“我们走吧,离开这里。”
聂无言没说话,只是看向护工。
护工被聂无言看得一凛,她忙不迭伸手去扶住林静,“夫人,少爷淋了雨,我们、我们还是先让少爷进去把衣服换了吧!”
林静抚着聂无言的手一顿,忙不住的点着头道,“对!对对对……应该让阿言先换衣服…先换衣服……”
她念叨着,拉着聂无言的手往小院里面走,然而没走两步,身形就陡然一晃。
聂无言眼疾手快地扶住了她,将人抱了进去。
而在一旁的护工看着少年的背影,不知为什么心虚,没有跟进去,在原地纠结了几秒,就转头往外面跑了。
管家推着谢西楼进了屋,关上门后,将外面的寒气和雨声隔绝在外。
谢西楼被推进来,才发现自己坐的是轮椅。
实在不怪谢西楼后知后觉,他刚刚在外面完全被那跪在地上形容狼狈但眼神桀骜的少年吸引了注意力,再加上脑子里突然涌进来的一些记忆,让他整个人都无比吃惊。
所以之前在外面,谢西楼当时还以为自己是坐在椅子上,一时也没有多想。
这会儿才发现是轮椅,他整个人都呆了一瞬,随即他试着用力,然而双腿却毫无知觉。
这让谢西楼心里更加凉飕飕的。
这具身体的状况实在羸弱不堪,从肤色上看,就有一种不正常的白。
刚刚出去虽然被保护得还算严实,但是还是弄湿了一些。
看见少爷回来,别墅里的佣人都忙碌起来,忙着给谢西楼换鞋,拿新的外套,换毯子,吹头发,七手八脚的。
管家一边招呼着这边的人做事,一边朝着厨房道,“姜茶熬好没有,还不快给小少爷端过来!”
他安排完之后,转头才来看谢西楼的神情。
见谢西楼冷着脸面无表情,管家心头不由得咯噔一声,他讨好地探头过去,将谢西楼膝盖上的毛毯盖好,“小少爷,可是哪里不舒服?”
谢西楼由着下人换了外套,没有正面回答管家的话。
喉咙又有些发痒,他微一蹙眉,忍不住咳嗽了一声,随即略一垂眸,看着自己放在藏青绒毯上的清瘦手指,冷淡道,“推我回房间。”
管家愣了一下,随即忙应,“好的小少爷。”
“那姜茶待会儿给您送上来。”
“嗯。”
男仆推着轮椅往楼梯口去,为了方便谢西楼,楼梯口有个专门设计的电梯。
谢西楼从楼下客厅离开的时候,想到了什么,但是最终欲言又止。
他必须回到安静的房间捋清楚现在的状况。
谢西楼被推到房间里,周遭终于安静了下来。
推进来的人没有得到谢西楼其他的吩咐,规规矩矩地沉默着退了出去。
人离开之后,谢西楼微绷着的身体放松了下来。
他抬头打量这个房间,屋内开着灯,屋子的设计是十分暗淡的背景色调,不仅用的墙纸是深沉的暗色调,沙发床铺乃至落地窗帘都是沉郁的颜色。
房间里的布置很简单,但是轻轻一扫,任何一样东西都是上好的材质。
谢西楼没有再试着腿部用力,他抬手按下轮椅的自动按钮,调整着方向到了落地窗边,拉下控制,窗帘往两边渐渐收缩进去。
从而露出了外面阴沉的天色。
谢西楼定定望了望外面的天气,整个人都显得有点呆,过了一会儿,他伸出一根手指放进嘴里咬了一口。
哟,好痛!
所以他果然是真的穿书了。
他明明记得自己在疯狂肝毕业论文的。
然而好像是猝死了。
接着就到了这里来。
刚刚在雨中睁开眼睛,看到那少年的时候,他脑子里就争先恐后地涌入了好多信息。
当时没有时间理,现在他知道,自己是穿书了。
还穿到一个跟自己同名同姓的人身体里。
原主同样叫谢西楼,是明城谢家独子,谢家小少爷,由于小时候发生过一些事情,所以身体体质很弱,不良于行,是个病秧子。
于是谢小少爷的脾气也因此变得特别乖张,谢父自觉愧对儿子,所以也是对原主百依百顺。
谢小少爷性子古怪,不按常理出牌,很喜欢折磨别人。
谢西楼梳理着信息到这里,思绪不由得顿了一瞬,既感到庆幸又觉得十分棘手。
这是一本书,那么自然要有男主和女主。
而刚刚被摁在雨水中跪着挨打却仍旧桀骜不驯的少年,就是这本书的男主聂无言。
谢小少爷的身份,则是一个悲惨炮灰,男主因为某种原因,在家里住了一年多,在这期间,原主不断地去挑衅打压男主,极尽恶毒之事。
然而后来谢家破产,男主那时候则已经豪门贵公子重新归位,讨好者众多,男主不用直接出手,就有一大批人争着替他收拾原主。
于是一个前面十几年都只会颐使气指的富家小少爷,就这样被哄骗到非法酒吧给人玩儿死了。
小说对于炮灰只是三言两语略过,整本书应该都是男女主相爱相杀分分合合然后完美大结局的故事。
谢西楼轻轻吸了一口凉气,直接凉到了心坎子里去。
这时候有佣人来送姜茶,敲响了门。
谢西楼应了一声,佣人便恭敬地端着盘子进来了,将姜茶小心翼翼地放到了桌子上。
谢西楼发现这别墅里的佣人,除了管家,其他的人都是不怎么敢同原主说话。
很怕一不注意就惹了怒火,再加上原主刁难人的方法千奇百怪,大家都是谨小慎微的。
就连刚刚在楼下帮谢西楼换衣服,一群佣人也是安安静静。
然而在佣人准备退出去的时候,谢西楼却开口叫住了她。
女仆站得远远儿的,低着头,“小、小少、小少爷您有什么吩咐?”
谢西楼的目光在她身上多停留了一下,好好的一个姑娘,怎么好像……有点儿结巴?
直到他沉默不语,看见对方的身体微微哆嗦,谢西楼才恍然过来。
谢西楼更加缓和了下语气,说,“去…让家庭医生去一趟小院。”
女佣一愣,但是很快反应过来,“好、好的!”
聂无言和他母亲林静现在住在别墅的一个偏僻的小院儿里。
想到之前看到的情景,那是原主近来心情不好,所以设计栽赃聂无言说偷了他的东西。
在书里,这一段聂无言同样是不承认,然后原主令管家摁着他在暴雨里打了一顿,随即扭送对方到了局子里去。
再通过用钱,让聂无言在局子里呆了好多天,这备案记录在聂无言回到聂家的时候,也被有心人利用,展示出来成为他的一个污点。
而原主之所以这么讨厌聂无言母子的原因,自己本身有,另有有心人挑拨怂恿。
谢西楼捧着杯子,姜茶又甜又辣的香气氤氲在鼻尖。
谢西楼喝了一口,还有点烫,他忍不住吐了吐舌尖。
不过味道还不错。
他将杯子放下。
这时候门却又被敲响了,这回外面的人没有等到谢西楼回答,就先开口喊了,“小少爷,卡宴给您送回来了。”
卡宴?
谢西楼过去把门打开,一看就看到怀中抱着一只猫,脸上的肉都笑着挤到一起的管家。
那是一只海双布偶猫,一双湛蓝色的猫眼,浑身毛茸茸的,此刻正在伸着小舌尖舔着粉粉软软的爪子。
门开后看到谢西楼,布偶猫舔爪子的动作的顿了顿,猫头呆了呆,然后将爪子放了下来,搭放在了管家的手臂上,随之偏过了猫头。
动作高傲又慵懒。
看着完全不像是粘人的小仙女,反而像个猫大爷。
谢西楼:……
谢西楼一时没说话。
管家不由得又喊了一声,“小少爷——?”
卡宴的脾气跟少爷一样,每每一人一猫在一起,都能很快演变成互相伤害。
但是没办法,小少爷虽然每次骂得狠,但是的确还是挺喜欢这猫主子的。
管家心里这么琢磨的时候,谢西楼朝着布偶猫招了招手,“卡宴,过来。”
卡宴歪着头,喵呜了一声,没动。
真是个猫大爷,不过谢西楼喜欢猫,所以足够有耐心。
管家心想,果然这残疾少爷是猫都嫌弃,不是人憎狗嫌,那也是猫嫌,指望它主动跑过去是不可能了。
于是他抱着卡宴往谢西楼面前靠近了些。
谢西楼朝着猫伸出了一只手。
卡宴偏着的胖胖猫脑袋缓慢地转了转,喵呜着挪动胖胖的身子往管家手臂上扒拉。
虽然这唯恐避之不及的模样,但是那余光却偷偷放在那白皙干净的手心上。
管家都有点替谢西楼尴尬了,“小少爷,它可能是——”
谢西楼右手抬起伸出食指轻“嘘”了一声。
管家微愣,随即住口了。
怎么回事?
今天脾气这么好?
管家诧异于谢西楼突然而来的好脾气。
卡宴似乎也有些疑惑,它歪着头来,湛蓝的圆圆的眼睛同谢西楼对视了。
然后仰着头又对谢西楼叫了一声。
谢西楼双手伸开,将膝盖给它空出来。
犹豫了一会儿,卡宴蹬着脚从管家身上一跃而下,最终还是跳进了谢西楼怀里。
“喵~”
不过它是真的养得有点敦实了,比谢西楼想得更重。
管家脸上神色闪过一丝异样,随即忙夸道,“小少爷,这猫今天倒是有眼色!竟然肯让您抱了!”
谢西楼笑得温和,屈指轻轻挠着卡宴的下巴,它惬意地仰着头眯起眼,柔软的尾巴一扫一扫的。
见管家还没走,谢西楼抬头,“还有事?”
“没、没事了。”
“嗯。”
管家又看了一眼谢西楼,欲言又止,到底还是没忍住。
“小少爷,方才听您说,让家庭医生去小院儿?”
“不是老奴说,那聂无言母子就是个白眼儿狼,您就算施以恩惠,他们也不会感激的!”
“……今天您没将事情给敲死,老爷如果回来了,说不定他们——”
管家话没说完,但是未尽之意十分明显。
管家这就是在暗示聂无言母子可能会去找谢父告状。
闻言谢西楼轻笑了一下。
他初来乍到,本来不打算这么快解决这事的。
没想到管家竟然自己撞上来了。
据他从书中所知,聂无言母子其实是原主的继母领进来的。
继母对谢父说,她同聂母曾经是同学,之前遇到聂无言母子的时候,正撞上聂母身体病发,走投无路之时,聂无言母子接受了她的帮助。因此来到了谢家。
继母同时也同谢父提了这事,谢家地儿大,谢父只说让她安排就行了。
然而下人对原主的说辞却是,明里暗里若有若无地暗示聂家母子可能跟谢父有关系。
说聂无言同谢父哪儿哪儿相似。
谢父本来就是对继母随口一应,常年在外出差忙碌,自是不会注意到这些,也就更别提做什么澄清了。
又因着儿子早年遭的难,始终心怀愧疚,所以几乎是令佣人对儿子的话百依百顺。
等到回过神来,儿子已经养成了乖张恣睢的性格。
这个管家,也是继母使了法子塞到谢西楼这里来的。
原主拉的仇恨,这管家功不可没。
见谢西楼没有说话,管家不由得又喊了一声。
谢西楼回过神,“唐叔,这事我自然有分寸,说起来,张远在哪儿?”
张远是以前从小陪着原主长大的老管家了,前些年被使了法子挤走了。
管家听到谢西楼问起张远,不由得一怔,心里一个咯噔,随即笑得有些勉强说,“小少爷怎么突然想起他了?可是我老唐哪里做得不好?”
谢西楼唇角勾了勾,虽然原主脾气不好,但是管家作为原主比较亲近的人,说起话来,也不像旁人那样战战兢兢的。
“昨夜做梦,又想起小时候的事。”
管家几乎一下就明白了谢西楼的意思,“小少爷放心,他以前没看好少爷,如今日子也不会好过!”
谢西楼点了点头,“行了,下去。”
管家离开后屋子又恢复了寂静,谢西楼感觉指尖有些痒,他垂头看,卡宴伸出红嫩的小舌尖在舔他的指尖。
察觉到谢西楼的目光,它又仰着头喵了一声。
谢西楼失笑。
穿书而来的慌乱茫然缓解了些许。
唐管家在原主手下,仗着原主的势,好多人都听他的话。
做起事来也是毫不拖泥带水,但是可惜,他是继母安插到原主这里的。
所以说,不能用。
谢西楼低头看向了自己的双腿,倘若唐管家在,这腿说不定永远都没办法好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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