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彩段落
可能是因为重逢了故人,梁野渡这晚睡得并不好,一直梦到过去的那些事情。
周阙那时候才十九岁,和家里闹了矛盾,一个人从大洋彼岸飞回国内搞音乐,他用美国黑人的那套说唱方式和本土的厂牌的rapper们battle,结果却意外的保持了三天连胜的记录,一跃成为地下说唱的红人。
第四天的时候,周阙遇见了梁野渡,难得败北。
梁野渡是国内最早开始搞说唱的那批人,算是OG级别的人物,周阙够野,但是在梁野渡面前根本不够看的。
尤其是梁野渡的最后那段词,直接carry了全场,说是秒杀周阙也不为过。
如今再看,梁野渡和周阙也算是不打不相识。
再后来,梁野渡邀请了周阙加入他的厂牌【Sacrifice,献祭者】,那时候献祭者已经混出了些名号,在各大音乐节和Livehouse都有演出活动。
周阙说考虑考虑,考虑的结果是隔天就拉着行李箱去了献祭者的厂牌基地,他这些天一直在青旅住着,身上的钱基本上都折腾完了。
“我打地铺就行。”周阙说。
他身上穿的T恤看似普通,其实是某奢侈品牌的联名,还有他脚上的球鞋,梁野渡之前托了五个代购都没能搞到手。
最关键的是,周阙长得细皮嫩肉的,一看就是不谙世事的豪门少爷。
让大少爷打地铺,梁野渡不太忍心,索性把人带回了家里,他租的是两居室,腾出块地方给周阙不算什么难事。
谁知道这一住周阙对梁野渡住出了感情。
梦境戛然而止,大清早的气血上涌,梁野渡醒来,脱口而出了句脏话,起床去冲凉。
NONE下午六点开始营业,一直到第二天早上才会打烊,梁野渡到的时候,值班的人正在打扫卫生。
“梁哥,孟青姐有个快递在这儿寄存,你记得和她说一声。”说话的是小刘,酒吧的领班,说话间,小刘打了个长长的哈欠,“困死了,我得回去补觉了。”
梁野渡说了声好,这处地方是他盘下来的,一层是普通的酒吧,二层被他改成了录音室,偶尔的时候也会接一些混音编曲的私活。
孟青算是梁野渡的合伙人,他那时候缺钱,于是孟青把上班这几年的攒的公积金都提出来借了他,梁野渡后来也没还钱,直接分了孟青些酒吧股份。
几年一过,孟青当初的那些钱已经翻了好几倍,她索性直接把公职辞了,安心的在酒吧混日子。
说曹操曹操就到,孟青昨晚回去的要比梁野渡晚,出门的时候也没化妆,黑眼圈很重。
“先别急着对账,有你的快递。”梁野渡从柜台里边搬出了个大大的箱子。
孟青不记得最近买过什么大件东西,一脸懵逼拿着美工刀划快递,梁野渡刚转过身去,就听见孟青激动的喊了一声。
“是周阙的签名!”
“还有海报、蓝光影碟和CD!”
“合着他工作室是把周阙的所有周边都给我寄了一份啊!”孟青还以为周阙昨天晚上是敷衍他的。
梁野渡指间夹着那张签名照,细细端详着,照片中的周阙穿着的白色衬衫,没系扣子,胸前松松垮垮的绕了圈绷带,隐隐遮住两点,腹肌轮廓明显,人鱼线蔓延深不见底。
他大抵是知道自己生的好看,所以便要仗着好看为所欲为,梁野渡心想。
烫金字的签名是旧式字体,还是当初梁野渡替他设计的,早知道周阙现在这么火,梁野渡后悔当初没有问他要些版权费。
“完了完了,我觉得我要坠入爱河了。”孟青举着周阙的海报,大大方方的贡献了个香吻。
梁野渡摸着下巴,露出不浅不深的一个笑,“我记得你昨天才说要脱粉的。”
“昨天是昨天,今天是今天。”孟青思考了几秒,接着又说:“再说了粉丝和偶像之间应该保持距离,昨天只是意外。”
就算周阙想要解决生理需求,招招手指就有数不清的女人投怀送抱,孟青不觉得她有什么特殊的。
追星又不是谈恋爱,磕颜就好,快乐就好,想那么多做什么。
“你说的都对。”梁野渡随口打趣了一句,然后换了处安静地方接电话。
打电话的是姜魁,AKA Tyrik ,梁野渡同期的一个Rapper,方言说唱的半个发起者。
“野渡,兄弟有件事儿求你,这个点儿你应该在NONE吧,我过去找你。”
差不多也就十几分钟的样子,姜魁到了NONE,梁野渡带他去二楼录音室聊。
“先喝一杯。”梁野渡顺手递给了姜魁一杯酒精饮料,“你这满头大汗的去地下砸场子了?”
姜魁没客气,拧开瓶盖猛灌了口液体,“别提了,老太太走丢了,找了一宿。”
老太太指的是姜魁的奶奶,有阿尔兹海默症。
“阿姨出门买个菜的功夫,老太太自己就跑了出去,得亏是被好心人送到了派出所,要不然还得找到什么时候呢。”
啰嗦完这些,姜魁开始说正事儿,“野渡,我是真没办法了,你能不能替我去参加一档节目。”
“我知道你隐退都好多年了,国内出色的元老级别的Rapper就那么几个,野渡,除了你我真找不到别人了。”
《Freedom》是一档说唱类综艺节目,节目组召集Rapper参加比赛,经过层层选拔以后,角逐出地表最强胜者。
节目还没有正式开始录制,所以在网上能搜到的相关信息并不多,梁野渡还在思考。
“临时换人的话,节目组那边能同意吗?”
“我已经和那边沟通过了,要是换你的话,他们没问题的。”毕竟梁野渡身上的噱头更多一点儿,可以炒作的价值也更大。
“要不是违约金太多,我也不至于求你。”姜魁一个将近一米九的陕北汉子,在梁野渡面前快要急出眼泪来,“老爷子在ICU躺了好几天了,老太太这边也离不开人,我是真没办法了。”
梁野渡之前常跟着姜魁回家蹭饭,姜魁父母早逝,全凭爷爷奶奶养大,因此对两位老人的感情格外深。
梁野渡有些于心不忍,答应代替姜魁参加节目,又嘱咐他有什么帮忙的尽管开口。
“这样下去也不是办法,姜魁,你有没有想过把老太太送疗养院去。”
保姆不可能二十四小时寸步不离的守着老太太,但疗养院是时时刻刻有人照顾的,并且可以随叫随到。
“我再想想吧。”姜魁脑子里还有着守旧的想法,觉得吧老人送进养老院就是不孝。
梁野渡也不好一直劝,安慰了几句以后就不再说些什么。
他之前接了个做beat的私活,还没整完,等姜魁离开以后,这才开始着手忙这件事儿。
一首歌的beat很快做完,梁野渡把耳机扔在一旁,拿了罐啤酒去三楼的天台。
裤兜里有什么东西硌着大腿,掏出来看,是周阙昨晚不小心掉的那个领带夹。
“艹”梁野渡做了个前抛的动作,最终还是没有把那小物件丢出手。
他都二十八了,好多年没和人Battle过,现在去参加一档说唱节目,和一群新出茅庐的小弟弟们争第一,梁野渡有些拉不下脸。
太久不混圈,梁野渡甚至不知道自己是不是已经被这个千变万化的时代淘汰了,他有些说不上来的焦灼。
风很凉,酒有些上头,梁野渡又点开了微博,作为一个不吃瓜的老年佛系Rapper,他最近点开这个软件的次数有些频繁。
热搜榜上的内容换成了新的,但周阙的名字依旧挂在显眼的地方,有狗仔拍到周阙和《荒漠》的女主先后进入同一家酒店,在押宝两人是入戏太深还是刻意营销。
双方的粉丝掐架的厉害,似乎都想让自家正主独自美丽,评论区吵开了锅。
热搜是十小时前曝出来的,十小时前,周阙应该刚离开酒吧,又或者说刚打发走孟青。
一晚上,一个接着一个的美女,就连梁野渡都不禁感慨一句周阙艳福不浅。
要不是知道周阙喜欢男人,梁野度就真信了这些八卦媒体写的小作文,挺没意思的。